16
2018
03

壹百度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大学?-中世纪史实资料

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大学?-中世纪史实资料

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大学?”
摘要中世纪是一个高度分裂、分权的社会,其理论基础是教皇基拉西乌斯一世在公元五世纪提出的“双剑说”,即“上帝的事情归上帝,该撒的事情归该撒”。这种“权力二元论理论”对中世纪乃至整个西方社会都产生了持久而深远的影响,在教育领域则表现为两种不同类型的教育:宗教教育和世俗教育。中世纪大学脱胎于教会,不过大学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与传统教会学校不同的特质,这从它的课程设置可见一斑;世俗教师和修士教师之间的斗争,从另一方面说明中世纪大学究其本质是世俗学校而不是教会大学。
关键词:中世纪大学;巴黎大学;宗教神学教育;世俗教育;课程
作者:黄旭华 杨 蕾
通常认为,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学校,巴黎大学、牛津大学是其中的佼佼者。很多学者也持此观点,比如中世纪学者亨利·莫尔登 、戈登·莱夫(宗教哲学家克里斯托弗·道森等都认为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大学甚至教会机构。之所以造成这种印象,可能与基督教在中世纪的强势地位有关。早在公元380 年关东大将军,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 公元 379 — 476 年)就宣布基督教为唯一合法的宗教信仰。在中世纪,基督教的统治地位更加稳固。“中世纪只知道一种思想意识形态,即宗教和神学”,恩格斯指出:“政治和法律都掌握在僧侣手里,也和其他科学一样,成为神学的分支。一切按照神学中通行的原则来处理。教会教条同时是政治信条,圣经词句在各法庭都具有法律效力。甚至在法学家已经形成一个阶层的时候,法学还久久处在神学控制之下慧缘大师。神学在知识活动的整个领域中的这种无上权威,是教会在当时封建制度万流归宗地位的必然结果” 。这种概括式的论断,就一般意义而言有一定的道理,但具体到教育领域则有待商榷。爱弥尔·涂尔干、考夫曼 和科班 都认为中世纪大学,无论从形式还是法理而言,都属于世俗学校。
对中世纪大学社会属性的认识,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意见?
这可能取决于人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立场;也可能与中世纪大学本身的神秘性和复杂性有关;或者这种非黑即白的二元观点本身就有问题。重新探究中世纪大学的社会属性,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理论问题。这是因为,在中世纪教会是以国家的名义(教会国家)管理大学的。早在19世纪,在欧洲学术界,特别是法国学术界,就开始对教育的世俗性和宗教性展开讨论。
回顾中世纪大学和教会的关系,可以让我们从源头更加深刻认识大学这个中世纪学术机构;从人类学他者的角度,也为我们在处理大学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上,提供一个有益参照。本文主要以中世纪神学教育的杰出代表巴黎大学为例,探讨中世纪大学的社会属性。
一、巴黎大学、牛津大学的艺学院没有开设宗教神学课程
中世纪大学是教会大学还是世俗大学,本文从课程开始探究这个问题。课程一般被认为是破解大学秘密的黑匣子。我国学者张楚廷就曾试图将其所在湖南师范大学的“教务处”改为“课程处” 。中世纪大学是或多大程度上是教会学校,在相当程度上是由其设置的课程决定的,一个比较可靠的方法就是查看当时的课程安排。
中世纪巴黎大学大的课程改革共有4次: 1215年、1254 — 1255年、1366年和1452年。 1366年的课程改革很成功,以至于1452年的课程改革主要集中在教学纪律方面 。在考察中世纪大学的课程史时,我们没有发现巴黎大学艺学院的教学大纲中存在关于宗教神学方面的内容。 为了更好地说明这点,本文将 1255 和 1366 年的巴黎大学章程和 1267 牛津大学章程中关于艺学院课程的内容列举如下。
1.1255 年的巴黎大学章程艺学院课程
(1 )旧逻辑:波尔菲里 ② 的《亚里士多德范畴篇导论》、《范畴篇》、《解释篇》、波伊提乌 的《分论》和《论题篇》(除了第四篇);
(2 )新逻辑:《前分析篇》、《后分析篇》、《诡异的驳难》、《命题篇》;
( 3 )道德哲学:《伦理学》四卷;
( 4 )自然哲学:《物理学》、《论天国与人世》、气象学、《论动物》、《论灵魂》、《论 产 生》、《论 感 觉》、《论梦》、《论记忆》、《论生与死》、《论植物》④ ;
(5 )形而上学:《形而上学》;
(6)其他的书:吉尔伯特·波利 的 《论 六 项 原 则》、多纳图斯 的《原始语法学》(大文法,第三册)、普利西安 的《语法结构》、科斯塔·本·卢卡 《论原因》、《论精神和灵魂的差异》(《论原因》另一个译本)。最后两本书最初假以亚里士多德的著作流行于巴黎,不过没有发现其希腊文的原著,后证明是来自阿拉伯世界的译著。
2.1366年巴黎大学章程艺学院课程文学学士课程:
(1 )语法:维乐蒂的亚历山大的《教义阐释学》;
( 2 )逻辑学:新、旧逻辑(等同于 1255 年的课程);
(3)自然哲学:《论灵魂》。
通用教师资格课程:
(1)自然哲学:《物理学》、《论产生和毁灭》、《论天象和宇宙》、《力学》;
(2 )数学:天文学、行星理论(雷莫纳的杰拉德、几何学:欧几里得、算术:普通算术、音乐:音乐、光学: John of Pisa的《普通 光 学》;
(3)《政 治学》;
(4)《修辞学》。硕士学位课程:《伦理学》三卷( Ethics )、《流星》( Meteoric 3Bks. )。
3.1267年牛津大学章程艺学院课程
(1)逻 辑 学:新、旧 逻 辑 学 (等 同 于 巴 黎 大 学1255 年的逻辑课程?)、《论六项原则》;
(2)语法:课程选自多纳图斯和普利西安的著作;
(3)自然哲学:《物理学》《论灵魂》《论产生和毁灭》。
笔者之所以不厌其烦列出巴黎大学和牛津大学章程中关于艺学院的课程,旨在说明,在中世纪大学艺学院的课程中没有任何关于宗教方面的内容。中世纪大学课程有一个显著特点,即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占绝对优势。据徐善伟教授统计,中世纪大学艺学院65%~70% 的教材来源于亚里士多德的著作。
二、神学院在中世纪大学组织结构中地位很高但所占比重很小
为什么列举艺学院的课程?这是因为艺学院在中世纪大学,特别是以巴黎大学为模式建立的教师型大学中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中世纪大学有一个优良传统,就是所有学习神学、法学和医学等专业的学生都必须先学完艺学院的课程,可惜在我国却很少有人注意这一点。中世纪欧洲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种等级观念在教育体制中也得到体现。学术等级观念的源头最迟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柏拉图。在《理想国》( TheRepublic)第7 卷中,就出现了制度化学术机构的设想,或许正是柏拉图的教育规划为中世纪大学提供了最早可以模仿的蓝本。
在理论上,中世纪大学一般有4个学院:神学院、法学院、医学院和艺学院。其中,神学院、法学院和医学院是高级学院,以专门职业为取向,为学生的特定职业生涯做准备。艺学院是一所预科学校,期望学生们在开始致力于专业研究之前,先完成某种普通教育。在以通识教育为理念的艺学院中,学生成功拿到学位至少需要6年时间 ① ,获得高级学院的博士学位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② 。学习本身所需要的高智商(应对难度很大的演讲、辩论和严酷的考试),过长的学习时间,昂贵学习费用,再加上教师职业本身并不具备足够的吸引力,只有极少数学生才能获得学位。
据一项研究表明:莱比锡大学学士学位获得者大概占入学人数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获得硕士或者博士学位的人数大概在二十分之一到十六分之一之间 。在英国的大学,只有不到 50% 的学生可以获得学士学位。 由于缺乏入学登记名册,也没有准确的、完整的学位获得者的名单,所以不太可能确切知道中世纪大学的辍学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相当多的艺学院学生,在未获得学位之前就离开学校。一般来说,姚启凤在艺学院获得硕士学位是接受神学教育的基本条件。
能有机会到神学院深造并最终获得学位的学生可谓凤毛麟角。在整个中世纪大学,只有神学院才开设宗教和神学课程。与人们通常的印象恰恰相反,在中世纪学习神学的学生相对来说要少得多。进入神学院攻读学位对于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神学院的录取门槛相比较法学院和医学院要高很多。在中世纪,神学教席的数量是由罗马教廷规定的。为了防止大学教师特别是神学教师沦陷为中下阶层, 1207年英诺森三世将神学教席限制为8个。 虽然这一规定没有得到严格遵守,中世纪大学神学教席稀少却是一个基本事实。从下面的表格可以看出,神学院的教师数量仅占整个巴黎大学的 5% 左右,这一比 例 在 整 个 中 世 纪 一 直 没 有 大 的 变 化 (1362年的教师数量比1348年少,主要是1347 —1349年欧洲大陆爆发瘟疫导致的)布鲁弗莱。

神学学位难以获得和其学习本身关系密切。中世纪神 学 课 本 只 有 《圣 经》和 彼 得 · 朗 巴 的 《格 言 大 全》。初看起来,课本不多。但是,要知道在中世纪,在一个还没有印刷术和造纸术的年代,所有的书籍都是靠人工复制到羊皮纸上。复制一部圣经,尤其是在附有注释和点评的情况之下,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中世纪,一部完整的圣经是普通人无法消受的奢侈品 ① ,神学学习费用相当昂贵。一位立志于神学研究的奥尔良学子请求父亲为其购买《圣经》,父亲的建议是学习其他更有“钱途”的专业。
学习神学不仅要花费大量的金钱,而且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每个学生必须听老师讲授《圣经》和《格言大全》。这两门课程的学时,不同学校有所差异,在巴黎是 8 年。在被动的听课期结束之后火龙果的英文,紧接着是一系列主动的学习亡灵圣魔导,包括举行讲座、辩论和布道等。在经过长达 12 — 16 年的训练期,才可以拿到通
用执教资格和神学博士学位。
在巴黎,神学博士毕业最小的年纪是 35 岁,维也纳大学和科隆大学是 30 岁 [2 。在当时平均寿命只有 35岁左右的时代,中世纪获得学位的时间,显得尤为漫长。神学院是主教、牧师的摇篮,甚至不少教皇都是神学院毕业的 ② 。因此,神学博士享有很高的威望,基本同等于神学教席。神学学位难以获得,不 免 曲 高 和 寡,攻 读 的 人 也 寥 寥 无 几。从1254 年巴黎教师一封致基督教世界高级教士的公开信得知,当时巴黎大学共有15名神学博士,其中3名是根据古老的主教座堂特权,无需大学认定的巴黎圣母院教士,余下的12名,9名是修会教士 ③ 。可以看出神学博士主要来自宗教团体,普通世俗学子如果没有人赞助,不可能完成如此长时间的神学教育。
神学博士尽管地位很高,但并不能给拥有者带来丰厚的经济回报。当时社会为神学学生提供了各种基金,但有意愿、有机会接受神学教育的学生依然屈指可数。更多的学生只在艺学院呆上尽可能短的时间,就匆匆赶往法学、医学等更有“钱景”的专业领域。
事实上,法学院几乎在所有中世纪大学中的地位都举足轻重。15 世纪的昂热大学和奥尔良大学甚至只有唯一的法学院。在很多大学,法学院具有压倒一切的优势。以阿维尼翁大学为例, 1430 — 1478年的注册薄显示,神学院271 人,医学院 13 人,艺学院 61 人,法学院 3418人。阿维尼翁大学的校长由法学院的博士选举产生,并独掌整个大学。
中世纪大学生几乎丧失了学习神学的激情。在绝大多数世俗学生眼里只有辩证法构成的世俗学问。即使辩证法偏向于神学,这种偏向也完全是柏拉图式的、纯理论性的。不要说中世纪巴黎大学,就是 20世纪中国教会大学也是如此。比如:圣约翰大学 发誓“要使神学成为整个教会事业的皇冠”(圣约翰大学,简称圣约翰、约大。诞生于 1879 年,初名圣约翰书院。 1881 年学校开始全英文授课,成为中国首座全英语授课的学校。 1905 年升格为圣约翰大学,是我国第一所现代教会大学。关于圣约翰大学的详细内容可参照:章开沅主编:《圣约翰大学———海上梵王渡》,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3 年版),也面临学生甚少、难以为继的窘境。尽管神学院的学生有全额奖学金,报考的人屈指可数;中途退学,“弃圣道而就世禄”也是常有的事。在 1937 — 1945 年期间,圣约翰神学院全部毕业生只有 60 人左右,不到全部毕业生人数的 1% 。
三、上帝的事情归上帝,该撒的事情归该撒
如上文所提到,中世纪大学只在神学院开设宗教神学课程。问题是:为什么不在艺学院开设基本的宗教课程?考虑到只有少数学生才有机会进入神学院,似乎更有必要在艺学院(本科阶段)开设基础的宗教课程,进行意识形态教育。要知道在中世纪艺学院的学生大多处在14~21 岁这个年龄段 ① ,是人生观、世界观形成的关键期。在一个神权当道的社会,基督教竟然“放弃”这块重要的思想意识形态阵地,实在令人吃惊。作为罗马教廷“大女儿”的巴黎大学、作为神学研究中心的巴黎大学,更应该为本科生开设专门的宗教课程。但不管怎么说,事实是,在中世纪大学,宗教神学课程被严格限制在神学院内,这么一个身份高贵但落落寡合极为小众的群体身上。
中世纪大学未开设最基础的宗教课程,这和中世纪欧洲是一个二元社会息息相关。中世纪欧洲是一个四分五裂、高度分权的社会,其政治和意识形态是基于教宗基拉西乌斯一世在公元五世纪提出的“双剑说”② ,即一支剑象征着最高的宗教权力,由上帝交给教宗执掌;另一支剑象征着最高的世俗权力,由上帝交给皇帝执掌,从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中世纪二元社会。奥古斯丁在《上帝之城》把所有历史都看成是两种充满生机的精神原则之间的抗争,这种抗争通过两种社会即上帝之城和巴比伦或者混乱之城之间在各个时代永无止境的冲突得到证明。
其中最有名的冲突是“叙爵之争”,由于这一战争的核心是争夺教职的授予权,史称“授职权战争”。授职权之争的焦点人物之一教宗格里高利七世 ③ 为争夺主教的任命权以及教宗的普世权力,与世俗权力的代表海恩里希四世 ④产生了反复的冲突和争斗。 90 - 95 公元1122年两派缔结了《沃尔姆斯条约》,将叙爵权分为神职叙爵权与世俗叙爵权,分别授予教会和世俗君主。教会独揽宗教生活,君权则退居世俗生活领域 ⑤ 。
由于中世纪人们普遍信仰基督教,教会对宗教的垄断实际上是对信仰和精神生活的垄断上杉升。这种权力的划分对整个欧洲都具有根本性的历史意义,它一方面确定了教会在人类精神生活领域内的至高权威,另一方面又承认人类在世俗生活领域的相对独立性。将宗教和世俗两界相脱离,由此所释放的能量和创造力,类似于核裂变白水喜。因此,许多著名的历史学家都把《沃尔姆斯条约》当作西方历史上第一个主要转折点,一些历史学家甚至将其视为西方近代史的开端刘可雯。
“双剑说”理论把中世纪社会从头到脚一分为二,从皇帝与教宗开始,通过国王与大主教,直至贵族与住持以至庄园主和教区牧师。也由此产生了两类城市:世俗之城和上帝之城;两类法律:世俗法和教会法;两类教育:世俗教育和神学教育。帝权和教权之间的斗争与合作,不仅表现在教宗和皇帝之间,而且表现在它们的各级社会阶层中的追随者和同盟者之间。中世纪关于精神生活与世俗生活二元划分的理念,是我们深刻理解欧洲文化的一把钥匙。中世纪城市和工商业的发展,培育了全新的文化。中世纪城市是世俗的共同体,其使命是世俗的或者尘世的,而不是神圣的或者永恒的。它不要求自己掌控宗教法律、举行圣礼或宣传宗教教义,而是把这些留给教会。这并只是一件消极的事情,而是具有建立世俗目标的独立价值的积极意义。
西罗马帝国溃败之后,西欧教育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由教会垄断。随着中世纪城市和工商业的发展,全新的世俗文化正在孕育———对人的能力和价值的认识、对世俗生活和今生幸福的理解日益加深。中世纪早期农家弃妃,壹百度各类教会学校所传授的“七艺”课程,几乎不涉及现实生活。伴随城市工商业的蓬勃发展,需要各种实用的知识、需要掌握读、写、算等基本技能,需要行业技巧的训练,还需要大量为工商业服务的管理者、律师、医生、教师等专业人员。
随着 11 、12世纪城市化运动的兴起,数量相当有限的教会学校无法满足广大市民的教育需求,新的教育机构悄然而生。经济学的观点,需求是最大的生产力。大致从12世纪起,世俗学校在城市中兴起。进城市学校学习的人有的是为了谋求文字职业,有的是为了掌握经营所需的计算技能,也有贵族子弟把识文断字作为身份与地位的标志。
城市学校主要有三类,一是为工商业者上层市民子弟开办的学校,如拉丁学校、文法学校、公众学校等,其目的主要是提高人文素质,增强文化修养。商人们为了赢得社会好感,提高其社会地位,将开办学校当作从事公益事业的一部分。二是为手工业者子弟设立的“基尔特”学校,即行会学校,是手工业行会创办并监督管理的职业技术学校。三是专门为下层市民设立的学校,由市政当局管理,学习读、写、算等基础知识和技能泸州醇价格表。城市学校的教育内容和方法虽然具有一定的宗教色彩,但它们已成为有较大独立性的世俗教育机构。在城市学校发展的基础上,兴起了近代意义上的大学。大学以一种侵入者的角色闯入教育领域,其目的就是满足广大市 民 较高层次精 神文化 需求。
尽管巴黎大学是由大教堂学校孕育而生,实际上它是在宗教范围之外形成的。只有当学校在教堂管辖之外发展,大学才有可能形成。大学甫一诞生就体现出和传统教会学校完全不同的特质。传统教会学校尽管也为世俗弟子提供有限的教育机会,但从根本而言它实施的是一种遁世文化。中世纪巴黎大学很早就自然形成关于两类教育的观念:职业修士负责修士的教育,世俗人士负责世俗人士的教育。所谓上帝的事情归上帝,该撒的事情归该撒。巴黎大学就实质而言是一所世俗学异界星辰至尊校。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他们对神学教育不感兴趣。这就是巴黎大学艺学院为什么没有开办宗教课程的根本原因。
四、经典案例
讨论中世纪大学的社会属性,不可避免要涉及托钵修会。巴黎大学和托钵修会之间的长期斗争,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大学的世俗性。
起初的隐修士,都选择远离尘嚣之地建立隐修院。托钵修会与此不同,他们把城市作为活动中心。城市是商品和思想的集散地,也是异端最为猖獗的地方。这是托钵修会为什么把城市作为活动中心的原因所在。托钵修会诞生的动机就是布道福音,将上帝的子民从异端邪教中解救出来,因此也被视为教会的思想骑士。
第一个托钵修会是方济各会,其创始者是法兰西斯。他本是富家子弟忽然之恋,在一场大病之后,幡然醒悟,决心补赎以前的罪孽。他严格遵守上帝的嘱托不带钱袋、赤脚,四处传经布道 ① ,将那些误入歧途的羔羊重新拉回上帝的怀抱。因为这类修士将乞讨作为一种修行方式,远离金钱,过着极端禁欲的生活,因此被称为托钵僧,这个团体就称为托钵修会 ② 。这个团体的人并非正式教士,按照教会法他们无权布道。 1209 年英诺森三世批准了他们布道的请求。
另一个托钵修会是多明我会。其创始人是圣多明我。该修会于 1216 年得到奥诺留斯三世的批准。多明我会主要在上层社会传教,而方济各会主要在普通人群传教。这些修会有着严密的组织,以及定期的全体会议。他们直接听命于教宗,是罗马教廷的嫡系部队。多明我会从成立之初,就热衷学术研究。而方济各会起初认为,学问和名利、地位一样,都是浮华虚荣,但这种反智主义,并没有持续多久。两派都谋求在大学中开课收徒。在中世纪大学,多数知名学者都来自这两派中的一派。比如:亚伯特·马格努(德国哲学家)、托马斯·阿奎那(意大利神学家)和艾克哈特(德国哲 学家)等 都 是 多明 我会会 员;波 纳 文 图 拉(意大利神学家)、邓斯·斯科特斯(英格兰哲学家)、罗杰·培根(英国哲学家)、奥克姆(英国哲学家)皆是方济各会的会员。
为了更好地传播福音,托钵修会很重视学校教育。多明我会在其最早的章程中就规定:每一所修道院都应该有自己的教师,并要求这些教师必须拥有四年神学学习的经历。此条法令把每一个修道院都变成神学院。在修道院学校之外,多明我会还设立了教区学校。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自己的“大学馆”,辖区内最聪明最有资质的修士将被选派到“大学馆”深造。这样,多明我会就建立了一个包括教区学校、修道院学校和大学馆的教育系统。方济各会也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学校体系。
托钵修会有自己的学校和教育体系,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到巴黎大学研究和学习?
修士进入巴黎大学,学习神学是手段,其最主要目的是和大学争夺对学生的精神控制权。在大学看来,将年轻人的教育交给那些偏狭的修士是不符合社会利益的。在中世纪,一个男孩子接受修士的教育,必须经过其家长的同意。在狂热的托钵修士看来,大学教师就是一群蛊惑腐蚀青年学生的异端。学费问题或者说劳动问题成为世俗教师和修士教师矛盾的症结。世俗教师认为,一个人应该以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学费就是教师劳动的报酬贼道三痴。而托钵修会则认为,知识是上帝的礼物,不可买卖(一些大学教师收取学费,按照教会法,触犯了“贩卖知识罪”)。这是当修士和大学教师发生矛盾时,罗马教廷支持修士的原因。
修士教师和世俗教师还有一个矛盾就是,修士教师破坏了一个传统:即上帝的事情归上帝,该撒的事情归该撒。中世纪在《沃尔姆斯条约》之后,开始出现世俗教育和神学教育的划分。以巴黎大学为代表的世俗教师从事世俗教育,以修士为代表的修士教师从事神学教育。
在大学刚刚出现不久,修士就尾随而来。多明我会早在 1217年就在巴黎建立自己的据点,方济各会紧随其后于1220年也在巴黎设立据点,这些据点不久就成为欧洲最著名的神学教育机构。起初,修士和巴黎大学的关系还不错。多明我会初来乍到时,巴黎大学还给他们提供住所。当巴黎大学意识到,他们迎接的不是真诚友好的朋友,而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他们之间的关系冷淡下来。
托钵修会和巴黎教师行会的矛盾由来已久,不过直到 1253 年才爆发。1253年9月2日,巴黎大学的一个学生在街头斗殴中被市民杀死,几个受了重伤的学生也被巴黎市政当局逮捕并收监。依照法律和传统,巴黎市政无权逮捕学生。①对此,巴黎大学集体罢课以示抗议。②其中三位修士教师(两位多明我会教师和一名方济各会教师)在罢课期间继续上课。巴黎大学以修士教师没有遵守大学集体停课的法令为由,将上述三位修士教师开除出教师行会。修会即刻向教皇上诉,得到了罗马教廷大力支持。英诺森四世和亚历山大四世(要求教师行会重新接纳这三位修会教师鬼壶,并终止所有针对修会的不友好举动。教宗使节甚至在某个周日早上的弥撒期间,宣布暂停学者的特权。
这些举措都不能迫使大学臣服。 1255 年 4 月,教宗在著名的《新的光明之源》中提出:大学集体停课的决议必须由其所在系科三分之二的教师投票通过才有效。这个方案遭到巴黎教师的强烈反对。巴黎教师宣称教皇的教令为“死亡之源”而不是“新光 明 之源”。因为神学院如果不包括修士教师文鼎霹雳体,投票不可能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这就意味着,大学的罢课权力———他们唯一的抵抗武器———将失去威力。罗马教宗发布诏书,要求大学在 15 天之内恢复两位多明我会修士教师完整的大学成员身份,如敢违抗,所有教师行会成员都将被逐出教会。
这项教令由奥尔良和奥塞尔主教负责实施。巴黎师生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遵从亚历山大四世的命令。奥尔良和奥塞尔主教在诏书颁发的20天后对所有巴黎师生处以绝罚。此时正值暑假,直到开学巴黎大学才对此做出回应。 1255 年 10 月 2 日,教师行会在写给教宗的一封信中抱怨:他们不是在强力压迫下组建的社团,而是一个基于友好而组成的社团,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强迫他们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大学因此宣布解散,归还教宗授予的特权。在大学看来,按照教宗的要求,重新接纳修士,就意味着大学的终结。
罗马教廷对大学的态度,可以从教宗特使后来任教宗的博尼法佐八世发表的一段训话中窥探 :
“我希望:在这里的所有巴黎教师都能看清楚,你们在这个城市里所干的蠢事。你们愚蠢放肆、胆大妄为、滥用特权。难道你们不知道,罗马教廷并非像泥足巨人那样虚弱,而是像铅足巨人一样坚强?
所有这些教师都自以为,你们作为学者在我们这里享有巨大荣耀;恰恰相反,我们认为你们愚蠢至极。你们用你们学说的毒素毒 化 了你 们 自 己 和 整 个 世界……
绝不允许教师们通过咬文嚼字来破坏罗马教廷的权威。巴黎的教师们,你们已经把你们的全部科学与学识弄得荒谬可笑,你们还在继续这样做……
由于我们担负着基督教世界的责任,我们没有必要讨你们的欢心,相反,我们需要考虑是整个宇宙的利益。你们或许认为,你们在我们这里享有崇高的声望,但我们把你们的虚名视为愚昧无知和过眼烟云……
为此我们禁止所有的教师今后公开或者私下对神职人员的特权说三道四或做出限制……
罗马教廷与其宣布巴黎大学的特权无效,不如将其砸烂。上帝委任我们,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掌握科学或在他人面前炫耀自己,而是为了拯救灵魂爱上痞子女。由于修士团兄弟们的工作拯救了无数灵魂,他们将一直拥有应得的特权。”
尽管中世纪巴黎大学的成立得到罗马教廷的批准,拥有王室和罗马教廷授予的特权,但巴黎大学就其本质而言是一个志愿社团正是因为这种社团性质(当时这个社团几乎没有任何公共财产的羁绊),为了避免巴黎大学被逐出教会,1255年10月,巴黎教师宣布自我解散。
大学采取宁愿解散也不愿接纳修士这种策略,其目的是什么?很难说大学就是仅仅拒绝重新接纳修士。就算这套策略成功,修士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而大学也失去了特权。从根本上说,这是两种不同文化的冲突。虽然在罗马教宗的支持下,修士教师在与巴黎世俗教师的斗争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仅仅是名义上的胜利。大学将修士的影响限制在神学和教会法这一狭小范围,不允许修士涉足医学和艺学等学科的教学。教师行会在绝大多数领域内确保了传统的延续性。在现实中,宗教教育和世俗教育不免互相混杂和渗透,但在最实质的考试环节仍然是截然二分的。巴黎大学要求教师们发誓:不让任何宗教性成分介入任何 考 试 。学生只能在世俗学者门下获得学位,从而保证了教师行会对学位的垄断。
五、结论
有一种普遍流行的观念认为,巴黎大学是一个宗教团体。这可能与巴黎大学脱胎于大教堂教会学校,以神学教育著称有关系。人们之所以将中世纪大学和宗教社团比较,是因为事实上它们都受到修道院的影响,都和外界相隔绝,就此而言,它们很类似。
的确,巴黎大学是在罗马教廷的呵护下诞生的。作为罗马教廷的“长女”,巴黎大学享有一系列特权,也受教会法管辖。但这并不意味着巴黎大学就是一所教会学校,更不能把它视为罗马教廷的下属机构或者殖民地。一般认为学术行会是处在教会统治之外的,依法成立的自治社团。在中世纪即将结束时,这种观点已经渗透到欧洲北部大学的机体,这与早期的教会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13 — 14 世纪,教会权威所施展的方向一直都与大学独立法人发展的方向相背离。教会倾向于把北欧的大学视为其“殖民地”。大学和修道院一样,几乎被教宗和主教及其代表当做其私有财产。面对教会的强力主导地位,为争取大学自治和学术自由,巴黎大学在欧洲历史上树立了一个最早的和最戏剧化的典范。
参考文献:略

中世纪史实资料
长按二维码,打赏公号
网站浏览:www.middleages.cn
中世纪|史料|艺术|宗教|真相
« 上一篇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