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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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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平板电脑排行榜中医罪人余云岫的《灵素商兑》到底说了些什么?-杭人

中医罪人余云岫的《灵素商兑》到底说了些什么?-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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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民国时期,废除中医的口号甚嚣尘上。1929年余云岫的这本《灵素商兑》直接推动了这次废医运动,当时的中央卫生委员会根据他起草的《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障碍案》,特刊公布“废止中医案”引起全国哗然,中医界更是深深感到了前所未有之大耻辱和大危机。余云岫和他的《灵素商兑》自此被钉在了中医历史的耻辱柱之上。
余云岫早年学习过中医,但到日本留学之后,却深深折服于西医。1916年学成回国后武丁与妇好,便率先拿中医开刀。他将中医批得一无是处,认为中医学“是占星术和不科学的玄学”。批评不够,他还主张要“坚决消灭中医”。“如不消灭中医,不但妨碍民族的繁息、民生的改良”,而且国际地位的“迁善”也无从谈起;“旧医一日不除,民众思想一日不变,新医事业一日不向上,卫生行政一日不能进展”。
他所谓的呐喊与国民党少壮派汪精卫的想法大有契合。那时汪精卫主持行政院的工作,他的态度对于中医存亡至关重要。但偏偏汪精卫也只信西医,对中医也极为反感。几千年的中医学,此时命悬一线,真正处于危急存亡之关键时期。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中医开始奔走呼吁。京城名医施今墨联合同行成立了中医工会,组织华北中医请愿团赴南京请愿,效果甚微。
然天道不违人道,就在这时,汪精卫的岳母病了,他请遍了西医,可岳母吃了西药之后,无丝毫好转,反而病况愈加严重。汪精卫急了,请到了施今墨,施今墨轻松就治愈了好几个西医都未能治好的病,这让汪精卫开始重新审视了中国的传统医术:原来中医也可以治病救人,中医并非江湖骗子。自此,汪精卫再也不提取消中医的事情了。
由于全国舆论压力,国民废除中医决议未能通过。经过这一番斗争,国民政府反而意识到中医在文化传承上的重要性,批准成立了中央国医馆。中医终于从近代最大的危机之中活着走了出来。
▲余云岫与他的书《灵素商兑》
余云岫《灵素商兑》白话文版
余云岫 著
民国六年(1917年)出版
景新 译
第一章 引说
有人问余子:写《灵素商兑》要写什么呢?我说:阐述《灵枢素问》的谬误青铜王座!自从人体解剖学兴盛了,筋骨联络、血管神经分布、脏腑位置功能都很明白了。
自从发明了显微镜,全身各处的微妙无不显露。于是器官脏腑的关系逐渐明白,而生理病理的基础和细节,渐渐得到了真相。到了今天,大半已经成了定论,很清楚明白,不能怀疑了。《灵枢素问》是数千年前的书,靠着粗率的解剖,发表渺茫的空论,虚无恍惚,谬误那么多,说的过来吗?我说:选重要而且还被旧医称为中坚的,摧毁它。客人说:空谈敌不过事实,现在新医越来越兴盛,见地越来越正确,前古荒唐无嵇的学说,渐渐就埋没消失,不攻自破了,这篇就不用写了吧。我说:《灵素》迷惑人两千多年了!今天幸亏真理一天天明白,混沌荒谬的说法一天天衰微。而不正派或者守旧的人,还用最后一口气,拿它号召世界,天天用阴阳五行、生克衰旺的说法,迷惑天下人,迷惑学习的人,使后学的人不知道有更近情真切的道路可以走,是医学的大魔障。过去然明有句话:“爱民如子,见不善者,驱之如鹰鹞之逐鸟爵。”我们以救死扶伤为职责,急起直追,除掉《灵素》的余孽,使人们走向实际的学问,不发空论,让人民长寿,是天职、义务、仁术。怎么能不着急呢!
客人说:从岐黄开始,阐发《灵素》的人历代都有,扁鹊、仓公、仲景、华陀、紫虚、丹溪、同父、东垣、景岳、濒湖,瞎说的书可以装满屋子,全是近代旧医的根据。您只把《灵素》拿来打击是什么道理呢?我说:毁掉他们的首都,废除他们的本源。大体上,我国人的心理重视古代轻视今天,相信旧的怀疑新的,避开实际逃向虚空,厌恶平常的喜欢玄奥的,没有明确实验,没有巩固证据,按自己的意思,一人一个说法,讨论了上千年,到现在也没有定论。他们的最终目的、最高城府,就是引证古言当护身符,而不问实物真相是非符不符合!读山海经,就议论今天的地理不足信,受到分野之说的迷惑,就笑话今天的星学没有凭据。拘泥旧医,跟这些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数千年国势没有长进,学术没有进步,儒学封闭在思孟里,医学封闭在岐黄里,向虚空逃避,不向事实求证,中毒太久了!不消灭内经断不掉祸根,仓公扁鹊以下那些人,不用去说他们。
客人说:西学东渐,国势一天天紧迫,有志之士都急切地要保存国粹。我国医学在远古发源,岐黄之后,历代都有能人,技术精的,几乎能起死回生,史传和私人记载的事情,也不能说都是谎话吧。就是现在乡村里面目不识丁的人,拿草药治蛇虫咬伤,也往往有效。四千多年继承下来的学问,历代又有发明,记载在书里,治病经常有效,里面一定有很深的道理;经过深入的学习思考,把它发表出来,发挥祖国的光辉,难道不是爱国志士该做的吗!而您却要把它一笔抹煞,怎么能忍心呢?我说:您能知道这些,可以跟您议论了。其实这也是我急欲抨击《灵素》的原因。国粹是什么?是一种精神,国家要靠它才立得住。我们的国家民族经过四千多年走到了今天,有太平社会也有乱世,难道立国精神是旧医吗?“粹”是赞美的话,要是没什么优点可赞美,只因为历史久、蔓延广,就震惊了,说是国粹,这跟蜣螂赞美粪土,鹞鹰赞美死老鼠有什么分别?那种妇女缠足的风俗,轻盈莲步,怎么不说是国粹保存下来呢?几千年专制君主政体,也有尧舜、禹汤、文武、汉文帝、唐太宗那样的时代,怎么不说是国粹保存下来呢?旧医所陈述的,骨度、脉度、筋度、内景、全是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拿实际一问,马上张口结舌,没有讨论的余地了。张口阴阳,闭口五行,堕落到跟祝卜星相瞎子算命为伍的地步,所以古代大多巫医并称,经常被世人轻视,没有国粹的价值。它有时治疗能有效,那是数千年拿人命尝试,积累久了,侥幸对了的越来越多,就象说话多必然有对的一样。狡猾的人就网罗成绩写成书告诉后来的人;后来的人照做,也往往符合。然而,它没有可靠的原理作为基础,没有精确详密的研究 作为证据,所以界限不明白,分别不严格,源流不详细,诊断不明确,治疗方法不确定,结果也就不知道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同样的药石救命还是杀人,不能事先知道。幸运的对症了,能治好顽疾,不幸的药不对症,就是良方也会害人。至于它怎么能救命,怎么会杀人,怎么会对症,怎么会不对症?旧医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拿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还有补泻佐使那一套来敷衍了事,那些理论凿七天也还是混沌。它的弊端在于没有精确的理论实验,不能详细了解疾病的真正状态,不知道药物进入体内发生什么样的化学物理学影响。所以即使有良药奇方,用了也不知道道理,经过上千年还在朦胧恍惚的状态中,古今的药方疾病讨论个没完,唠叨了一千年也没有定论。什么原因?原因就是没有明确实际可实行的道理。所以我国的药物应当有好的,处方也应当有极端有效的,四千多年来的经验,肯定是有的,这不能否定,不象它的学说理论,没有一节可以证实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结果被蛇蝎咬伤了,还得去乡村里找目不识丁的人,而这些人即使想发表功绩,又怎么发表呢?为今之计,只有扑灭一切没根据的空话,把后来者引导到科学实验的路上去。用今天的生理、病理、医化学、药物学等研究方法,来开发我们的宝藏,可能还有希望在世界上发出点光芒吧?但愿吧。按旧医的方法,我国医学永远没有光明之日。即使想保存它,又能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呢!
《灵素》不是黄帝的书,看它的语言和风格,大概是战国秦汉那个时代的书。其中说的,也不是没有轩辕遗训,但要说全是黄帝的话,这就过分了!历代儒者,象朱晦庵等,都有讥讽议论。我写这篇,不打算引用那些话作为支援,因为我不想乞灵古人,靠空话取胜,蹈前人复辙!我全部都要靠寻求实际。
第二章 阴阳五行
通读《灵素》全书,作为推论根据,演绎纲领的,全以阴阳五行为主。所以驳倒了阴阳五行之说,《灵素》全书也就无法成立了。不只《灵素》,不只医学,我国一切学术,一切迷信,全有阴阳五行之说的毒素,这种邪说流毒太久了。十年以来,很多有识之士都批评这个学说。所以,这个问题一定会有争论,为了不陷入空洞的讨论,所以这篇只举翔实可证的来说,不靠言语取胜。
上古时代,文化未开,人民崇信鬼神。所以治理天下的人就以神道设教,印度有婆罗门,埃及有僧侣,中国则有巫祝,就是阴阳家,这些全都掌握相当大的权力,掌管百姓的命运。西方医术来自僧侣,中国医术来自阴阳家,世界各地都是这样,这是人类进化学术发达的共同道路。《素问》说:“古之治病,可祝由而已。”周官巫马的职责是:“掌养疾马而乘治之,相医而药攻马疾。”《管子·权篇》说:“好用巫医。”《太玄元数篇》说:“为医、为巫、为祝。”《海内西经》说:“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拒之。”郭璞注曰:“皆神医也。”世本说:“巫彭作医。”《广雅》说:“医,巫也。”《隋志·医方家》,有郯子说阴阳经一卷。而古代的医字有从巫的,这都是古代医学来自阴阳家的佐证。其中的支派变成了神仙方术之士,金丹导引之术。所以,医家解释病源,品定药性,都用阴阳五行。这样看来,灵素的本源就是巫祝,自然忠实遵守阴阳五行理论,不敢违反。
所谓阴阳,只不过是物体有表里动静,数有虚实,度量有长短轻重,动植物有男女雌雄,磁电有正负,化学有酸碱,凡事物性质相反的,都可以叫阴阳,就是这个意思,也只有这个意思,并没有神妙不测的玄机。自从阴阳家论述阴阳,拿它与天地对应,作为万物的根本,就成了不可思议的种子。《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其本。”又说:“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阳化气,阴成形,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这里说的阴阳,神秘不可思议,是事物的主宰。大体上天地为主,上下是位置,形体气体是状态。照此推理,他见到火向上烧而水向下流,就说水为阴,火为阳,火热而水寒,就说阳热阴寒。古代有天动地静的说法,就说阴静阳动。这种错误说法今天已经不值得批驳,但我还是大概说一下。他说天是什么?说是阳聚合成的。阳是什么?说是气。就是气聚合成天。今天来看,根本没有什么天,而地球是八大行星之一,天地怎么能配对呢?气体也是有形体的,把空气降温就成了液体;水沸腾就成了气体。形体气体哪是一定呢?阴阳家见到火向上烧而水向下流,就谈阴阳,却不知道原因。地面上有空气,空气有浮力,地球很大,地心有引力,所以地面的物体都受这两个力影响。轻的物体受到的空气浮力大于地心引力,所以上升。重的物体受到的地心引力大于空气浮力,所以下降。水比空气重,所以下降。火是比空气轻的气体,炽热而发光,所以向上燃烧。这样一来,说水阴火阳的,就要把轻于空气的说成阳,重于空气的说成阴了。那空气呢,分布在地面又有上下,是阴还是阳呢?空气有质量有重量,因为地心引力,大部分聚集在下面,所以离地面远空气稀薄,离地面近空气浓稠。空气浮沉两种状态都有,难道说在上面稀的是阳,而在下面稠的是阴吗?真这样说,界限又怎么定呢?还有,气为阳,下沉者为阴,那么氧气、氯气之类,重于空气的,是阴还是阳呢?由此可知,阴阳之说,和它的纲纪万物之法,非常粗疏浅陋谬误,很明显,不足以作为精深学术的根基!
至于五行之说,犹其根基不牢。这种说法在印度、西方分四行,是地、水、风、火,在中国,就分为五行,东西方的说法已经不同,谁是真的?已经没法知道了。这就可以看出,这是种模糊没有根据的说法。只因为中外隔绝,没有不同说法参考,就坐井观天,抱着五行的说法,自以为了解大自然的奥妙了。分析古人创立四行、五行之说的原因,只是把万物分类,以便抓住事物的关键。古人认为天地万物由五行组成,五行,就是五种元素。而朱子把水、火、土、石作为地之四象。邵子也说:“水、火、土、石交,而地体尽。”这就又接近四行之说了。今天化学越来越发达了,我们知道的组成物质的元素,已经有八十种,也就是八 十行了;既然已经变成八十行了,再抱着过去说的数目说什么五行,那是不行了。
五行之说始于阴阳家,道墨杂艺诸家,全受了坏影响。只有名法两家,崇尚说理和事实,坚决不受蛊惑。儒家当中,崇尚礼法和实际的,比如荀卿学派,也绝口不说五行。提倡五行是子思、孟轲开始的,从此这种祸害横行了两千多年,真是可悲呀!荀卿子讽刺子思、孟轲说:“略法先王,不知其统,犹然而犹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只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传之,以为仲尼子游,为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
唉!后世的人们重儒尊孔,于是就有了儒医的名字,他们不能纠正阴阳五行这种错误理论,却把错误继承过来,奉若神明,人们今天还在受害,子思孟轲首先提倡,他们的罪过是不可逃避的。阴阳五行之说,它的基础这样模糊、没有根据,却又变本加历,跟脏腑、色味、干支、年月、时节、星象联系起来,穿凿附会,更加没有条理没法追问原委了。但是它的根本被驳倒了,即使枝繁叶茂,那也只不过是幻象!不值得讨论!我就不再说了。
第三章 五藏六府
《灵素》中所说的五藏六府,大体以肝、心、脾、肺、肾为五藏,胆、胃、 大肠、小肠、膀胱、三焦为六府。(《素问·金匮真言篇》)推究藏和府命名的意思,《素问·五藏别论篇》有定义。它说:“所谓五藏者,藏(cang)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府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注解说:“精气为满,水谷为实,精气质清,藏而不泻,故但有充满而无积实。水谷质浊,传化不藏,故但有积实而无充满。”
读到这里,《灵素》所说的五藏六府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以为肝心脾肺肾这些器官,剖开来肥厚有实质,有的还没有空洞,也没别的东西,又找不到进出口,就以为里面只充满了精气,在里面流动,没有传化疏泄的作用。藏而不泻,所以叫藏。胆胃大小肠膀胱三焦,全是腔体,有的贮存液体,有的贮存固体,而肠胃膀胱,又显然有出入口,就认为专门起传化疏泄的作用,是存放物品的仓库,所以叫府,其中的谬误,凡是稍微知道生理解剖的都能知道。现在逐条来反驳。肝,是制造胆汁、尿酸、糖质的地方,又有消灭门脉血液毒力的作用,仔细检查它的结构,有胆汁细管,从肝细胞出发到胆管开口,把胆汁输送到胆囊。肝,摄取肠管来的材料,制成胆汁,送到胆囊,还要泄到肠,这是藏是泻呢?他不知道肝的医化学作用,又只用肉眼检查它的解剖结构,不能发现肝胆有胆汁细管联络,就胡乱认定它藏而不泻,古人这样认为是因为科学未明,器械未精,没什么可责怪的。今天的人抱着旧说法,恭恭敬敬地说:“《灵枢素问》就是这么说的。”粗疏精密和是非都不能分辨,那就只是妄人了。
心有心房心室,能够舒张收缩,输送血液。右心房与大静脉相连,左心室与大动脉相连,从静脉流回来的血液,带着种种营养物质,注入右心房,又从右心房输入右心室,右心室输入肺,又与外界的空气相结合,摄取氧气,输入左心房,经左心室进入大动脉,全身循环。把营养物质和氧气送到全身,而血液经毛细血管,进入静脉,循环不息,周而复始,心在动脉静脉的中间,是血液流动灌输的 机构,似藏而实泻,把它叫藏,结构和作用都弄错了。
《灵素》所说的脾,我不知道指什么?《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及五运行大论,两次说血生脾,似乎与血液有关。今天说的脾负责生产白血球(有时也生产红血球)、尿酸,送到各静脉中去。那应该说脾生血,而且不是藏而不泻的。其余各篇,全把脾胃一起说。《素问》厥论说:“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灵兰秘典论说:“脾胃者,仓廪之官。”太阴阳明论说:“脾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灵枢》本输篇说:“脾合胃”。其余没法一一列举。而血生脾那句,王冰认为就是火生土,可以确定《灵素》所说的脾,全是消化器官,似乎与今天说的胰(Pankreas)相似。而今天说的胰,负责制造发酵素送到十二指肠,也是泻而不是藏,总之,无论是今天的脾还是胰,说它藏而不泻,是大错特错的!
胃、大肠、小肠、膀胱,叫作府。与其定义相符。
三焦这个东西,名字就奇怪。《灵素》中又没有明白的解释,所以《难经》认为有名无形。东垣把它分为手三焦、足三焦。徐遁陈无择认为有脂膜象手掌那么大,正与膀胱相对。这些都不符合内经的意思。只有虞天民认为它有脂膜,在腔子里,就包罗在五脏六府之外。张景岳认为体腔周围,上下全体,象大囊的,就是三焦,因为它贮存藏府,所以也叫府。综和这两种说法,三焦这个东西,是把胸腔腹腔一起说的,也就是胸膜腹膜。胸膜、腹膜,装着什么呢?疏泄什么了?就把它定为府。还说:“三焦者,中渎之府,水道出焉”(《灵枢》本输篇)试问出的什么水?出自那里?也太荒唐了。
藏与府的定名分类,如此的疏忽谬误,即使灵素当中也不能保持这种说法。《素问》五藏别论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恒奇之府。夫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脏浊气,名曰传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魄门亦为五藏使,水谷不能久留。”这段文中说的女子胞,指子宫;魄门是肛门。这里又以脑、髓、骨、脉、胆、子宫为六脏,胃、大小肠、胸膜、腹膜、膀胱、肛门为六府,与全书的主张大大矛盾。唉!不求实证,被空想左右,因为很多地方说不通,找不到根据,就不能坚持自己的说法。内经都不能自信,而后人却深信不疑,拿着糟粕不敢怀疑,不是太愚蠢了吗?
第四章 藏府生理
《灵素》不说五藏六府的形状位置,所以无法指出其解剖上的谬误。但是讨论医学却不列出藏府的形状位置,本身就是大错误。现在我来进一步谈谈其中生理功能说法的荒谬。
《素问》灵兰秘典论篇说:“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传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导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技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我国旧医,不知道脑是聪明思虑协调感觉的来源。《灵素》说脑的极少,《灵枢》海论篇说:“脑为髓之海。”又说:“髓海有余,则轻动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这大概认为脑是精力的来源,而聪明思虑协调感觉这些机能都不是它的。把神明(指人的精神和智慧,译注)说成是心的功能,治节说成是肺的功能,谋虑说成是肝的功能,决断说成是胆的功能,喜乐说成是膻中的功能,技巧说成是肾的功能,弄得支离破碎,要说无根据、无实验、穿凿附会、荒唐不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根据现在的研究,凡是知觉运转全是脑的功能。神经从脑出发,分别到达全身各部位,外面有感觉,神经传到脑,脑接收,积累成智慧进行思考,表现出忧乐,发出声音,在脑中形成见闻,运行起来就是动作。脑和神经一生病,就会出现颠狂、痴愚、痪瘫、麻木等疾病。而智慧、思虑、言语、动作各功能,又各有部位区域,划分得很清楚。(如四肢运动在脑正中沟两侧,协调机关在小脑,发言、写字在前后脑,知觉神经的通道在脊髓后根,运动神经的通道在脊髓前根,等等。)这些在动物试验、病理解剖中都有明确的证据,使这些结论都成了铁案,靠口舌争辩是推不倒的。人的死亡有三个特征:脑死则死,肺坏则死,心停则死。心是人体重要器官,即使这样,怎么能认为它是器官中的君主,还认为是神明所在地呢?肺、肝、胆、肾,这些器官的功能上章已经大概说了。怎么能把所谓相傅、将军、中正、作强的官位拿来比方七雄q传,而把治节、谋虑、决断、技巧这些功能说成是它们的功能呢?其中说的膻中,是什么东西呢?这篇论述十二藏的功能,考查经脉篇、血气形志篇列的十二经,全没有膻中,而有心主心包络。心主心包络是同一个东西。但计算数目,这个膻中,可能就是指心包络,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心囊。心囊贮藏液体,滋润心的外面,没有其他功能。他却说喜乐功能在这里,不是太可笑了吗?其中说的胃和大小肠的功能,就相差不远,大概因为显而易见,所以不致大错。至于脾的功能,无论指的是今天的脾还是胰,都差得很远。《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五运行上说的,与这里说的大体相同。《灵素》全书论述的藏府的功能变化,病疾的起伏传导,内外表里的关系影响,谬误的本源都在这里,是荒谬的巢穴,不得不痛击它。其中那些恍惚的言论,混茫的说法,捉影捕风的语言,象道生智、玄生神之类,我就不去反驳了。所谓风,是空气流动产生的。地球各处受太阳光照射的强弱不同,温度就不同,空气受热就会膨胀,体积增大,质量变轻,压力加强,强弱大小轻重不均匀,就会流动,这种流动就是风,就象水从高处流下一样。地球上面,赤道受太阳光照射最强烈,地面也最热,空气也热,热就变轻,所以接近地面的空气上浮,于是旁边南北两带的下层空气流向赤道来填补空位。填补空位的空气又受热上浮,后来者又来取代,所以赤道下层的风总是从南北来。变轻上浮的空气分流向南北,渐渐变冷收缩变重下降到南北地面,又渐渐流向赤道,然后又上浮。又分流又受冷收缩又变重下降到地面,所以赤道上层的风总是向南北去。这是理论上的风,很规则。然而地球自转从西向东转速很快,所以风的来去并不准确地沿着地球经度,而是稍偏向西,就象快走的人风迎面吹来一样。至于山川水陆阻隔和地的寒热也没有一定的规律。因为风行进的时候不会一直向前不受阻碍,还会受地理上气候上种种复杂影响,所以风的方向不能用公式推断。而东方既不是风的发源地,也不是风的制造厂,东方生风的说法是不正确的。
树木是种子长成的,种子是受孕产生的,雌雄蕊结合才会受孕。雌雄蕊离得近的,可以自行结合。那些相隔远的就需要媒介,有的靠蜂,有的靠蝶,有的靠鸟,有的靠风飘过去结合。这里面风不过是各种媒介中的一种,怎么可以把产生树木全说成是它的作用呢?风作为媒介,只不过是它许多作用中的一种,又怎么能说风的作用全在产生树木呢?风不是制造树木的原料,也不是树木的父母,怎么能说它产生树木呢?
至于酸,不是由树木产生的。各种强酸象盐酸、硝酸、硫酸,都是矿酸。有机酸中,醋酸较强,各种果酸较弱。况且树木也不仅产生酸,植物有机成分中有 强大生理作用的,是碱性的类盐基质Alkaloid。
酸生肝这话更加不可理解,肝脏的成分除水及油质蛋白质之外,最多的是动物淀粉杜十娘简谱,其次是普林基,尿酸、乳酸之类,这些量很少。不考虑肝脏的酸类成分含的极少,即使象动物淀粉这些成分,医化学上的生成原因,也不是靠酸的。那么酸生肝的说法,又荒谬了!筋,《说文》说:肉之力也,从肉、从力、从竹。竹,物之多筋者也。《集韵》又音乾,曰大腱也。从这几句话看,就是今天说的腱Schne了。胎生学上,筋的产生与肝无关。肝是由内胚叶产生的,筋肉由中胚叶产生,在受胎大约四天后就完全分开了。怎么把它们相比并且说成一样呢?另外,胎生学上,心产生最早,肝是在肠胃之后产生的,这样看来,肝生筋、筋生心的说法跟事实颠倒了!
肝与眼睛的关系,在解剖学上见不到有相联络的痕迹。它们在生理学上也没有相关的作用,从病理学、医化学中,也找不到它们相依辅的地方。各种肝病在眼睛有症状的,只有黄疸是显著的。黄疸的病因,是因为肝脏胆汁倒流进血液,传播到全身,把内外脏器都染上色了。外部症状就是全身皮肤变成黄色。而眼中的内结膜纯白无色,是否被染色了最容易识别。所以检验黄疸先检验眼睛黄不黄,这是因为很容易看出来。可是黄疸这种病,并不是只有眼睛变黄,身体各部分都一样会变黄,只不过皮肤这些地方本来就带杂色,不容易显示,不容易区别,所以看起来就象先在眼白上表现一样。肝主目的话,是没有基础的捏造,不可信!
其余的怒伤肝、风伤筋、酸伤筋那些说法,找遍生理、病理、医化学、精神病学著作,以及最近各学科的试验报告,全没有互相印证的地方。尽是瞎说!又说:“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这些话全 都不符号理论和事实。现在一一证明。
他说南方生热北方生寒,认为南方炎热北方寒冷。他不知道地带的冷热以赤道两极来定,离赤道近的就热;离两极近的就冷。中国在北半球,赤道在南,北极在北,所以南方比北方热。如果在南半球各国,象澳大利亚,南非、南美各邦,就是赤道在北,南极在南,反而北方比南方热了。所以说南方生火、北方生寒说不通。他说西方生燥、中央生湿,看来他以为西风起后,各种东西大多干燥。我国东南靠着大海,西北是广阔的大陆,所以东南风含水蒸气量多,而西北风含水蒸气特少。东西变干燥,是水分蒸发到大气中去了。蒸发快慢,要看大气中含水蒸气的多少,多就慢,少就快,没有就更快了;如果空气里的水蒸气饱和,就不但不能使东西干燥,反而会在上面结一层雾一样的水滴,倒使它湿润了。大气中含水蒸气的多少,就是物理学上的湿度。湿度微小的大气覆盖着万物,吸收水份,万物当然要干燥了。西风使事物干燥,是地理的关系,不能认为是天地的定理呀。 所以,西方生燥、中央生湿的话,又不通了。而且我不知到所谓中央指什么呢?今天看来,地是圆球,南北是确定的,东西不确定,所以从南北来说赤道是中央。以东西来说,象环一样找不到两端,到那里找中央呢?惠施说:“吾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这话是说中央没有确定的地方。唉!中央的说法,惠氏能在数千年前发现它的错误,不是圣人一样的人,谁能辨别出来呢?
土的成分,各地不同,大体上八十种元素全有。而主要成分,是八种元素。现在把八种元素的名字和百分比列出来。
氧 Oxygenium 47.3 矽 Silicium 27.9
铝 Alminium 8.2 铁 Ferrum 4.8
钙 Calcium 3.7 镁 Magnesium 2.8
钠 Natrium 2.8 钾 Kalium 2.5
(上表中的“氧”原文作“酸素”,这里按现在习惯,译注。)
其余的由无机、有机、化合物、腐败物混和而成,没听说是由潮湿产生的。至于金属的生成,考查金属化学、质地学、矿物学、都不是由干燥生成的。寒对于水,稍微有点可以解释得通的。大概说来鼎砥论坛,各种气体进行降温多数能变成液体。雨露的行成,全是由于大气中的水蒸气遇冷而凝成水滴。但把论述的范围扩大,气体变为液体要用寒,固体变为液体就要用热,冰雹霜雪,遇热融化,人们是知道的。寒生水的说法只不过是片面的议论,还不完善,严格说来,寒热都是能生成水的。这样看来,湿生土、燥生金、寒生水的说法,都不可取。
火生苦的说法,是他以为各种食物,被火烧焦烂了,常带苦味。实际上,这是化学作用产生了一种苦味质,并不是火产生的。火只不过是一种加热方法,苦味质哪需要火的成分来合成呢。况且,化学反应大都靠加热完成,甜酸辣咸全可以生成,怎么能说它专门产生苦呢?至于甜,大部分是糖类。糖类是有机物中的炭水化合物,全是从果实中得来的,应该说木生甘。现在他酸从木中取,甜就舍掉木从土中取,可以说是疯了。人们日常知道的辛辣的东西,也全是草木有机类的。金属化合物中辛辣的,实在少见。在水中的咸味,大部分是盐,海水中最多,其次是盐井。这是盐溶解在水里,而不是水能产生盐。况且还有所谓盐矿,那是固体结晶物,这样说来盐也不是全在水中了。总之,这种错误说法全是笃信五行、妄加附会来的,用事实一对照就不符合了,是粗疏荒陋的,有见识的人是看不起、不赞同的。
把鸡蛋孵一天,剖开来会看到心已经有型了。鸡蛋里没有苦味,所以我们知 心的产生并不靠苦。再拿已经长成的心脏来分析,心肌的各种成分跟平常的肌肉没什么不同,也看不到苦味质的痕迹。却稍含糖质,甜倒是有。心含有血液,血液常带有盐分,咸也是有的。即使今天所用苦味质的药也是用来健胃,没有补心的作用。脾脏的化学成分,糖质很少,大部分是各种发酵素及铁等,找不到甜。辛生肺的说法,大体上跟上面说的一样没有根据。肺是结缔组织、肌肉组织、软骨组织组合成的,其中的有机质是蛋白发酵素,无机质是食盐、锰、铁、石灰、硫酸、磷酸、钾、钠之类,大体上味咸的多,却实在没有辣味的东西。再看咸生肾的说法,今天来看,肾是排尿器官,跟咸自然是不能分开,但是灵素所说的肾是藏精之器。况且食盐成分,全身都有,血、泪、汗、涕、精、尿、屎,没有不咸的,怎么能认为咸只属于肾呢?总之苦生心、甘生脾、辛生肺、咸生肾的说法,也是笃信五行、妄加附会来的,不值得深入讨论。
产生血的是骨髓和脾。而灵素中的脾实际是胰,与血无关。心是运输血的,根据生理实验,它的职责纯粹是物理学的机能,没有医化学的作用。即使硬把灵素中的脾当成今日的脾,也应该改说成心行血、脾生血,还说得过去,不应该说心生血、血生脾。筋肉(既肌肉,译注)由中胚叶产生,胰由内胚叶产生,脾由中间叶产生,三者各不相同。所以说脾生肉的说法,无论指的是脾还是胰,全都不符合。肺的产生也由内胚叶,怎么能说由肉产生呢?那么脾生肉、肉生肺之说就错了!皮毛由外胚叶产生,肾由中胚叶产生,都和内胚叶产生的肺是完全分开的。那么肺生皮毛、皮毛生脾的说法错了!骨髓的产生跟骨一样,从中间叶产生。肝是内胚叶,与中胚叶的肾,没有关系。那么肾生骨髓,骨髓生肝的说法又错了!
最后,心主舌、脾主口、肺主鼻、肾主耳这些说法当中,只有肺和鼻相通,符合事实。脾和口的关系,还可以勉强解释。怎么呢?灵素说的脾,是胰脏。胰属于消化器官,口是消化管,口与胰是同一系统。至于心与舌,肾与耳,以今天的解剖生理核对,没有一个符合的!
素问六节脏象论说:“心……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肺……其华在毛,其充在皮。肾……其华在发,其充在骨。肝……其华在爪(指甲,译注),其充在筋。脾胃、大小肠、三焦、膀胱……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凡十一脏,皆取决于胆也。”按这说的是十二脏的外在内在(这句原文:“按此十二脏之相使也”),华——外在表现,充——里面的东西。说心里面的东西送进了血脉,说对了要点,外在表现在面部就是片面的议论了。心使血液在血管中运行,分布到周身,不只在面部。如果心脏强健,血行旺盛,全身营养好,就会皮肤光滑,粘膜红润,而不是只在面部表现出来。肺与皮毛的说法龚心如,前面已经说过它的错误了。肾与骨,前面也说过。至于头发,也由外胚叶产生,解剖上,生理上,都和肾没有关系。各种肾脏疾病的症状,也没有波及头发的。其华在发的说法,错得厉害!肝与筋,前面也说过。指甲的产生,也由外胚叶。指甲半透明,可以看见下面的血色,对贫血郁血的诊断很有帮助。所以血液循环器官的疾病凭这个可以看出一些,没听说它跟肝有关系。嘴唇跟内藏也没有关系,只是根据它颜色的湿润干枯可以推断血液循环及营养好不好。而在诊断学上,容易干燥生屑的,就知道有热病;带煤炱色的,是伤寒Typhus abdominolis的特征。就只有这些,没听说和脾胃、大小肠、膀胱、三焦有什么关系。肌,说文说:肉也,玉篇说:肤也。脾胃、大小肠是消化器官,膀胱是泌尿器官,三焦没有功能(见前章)。消化排泄好,就会全身营养充足,动作有力,而不仅在皮肤肌肉脂肪。消化排泄不良,就会全身受损害,也不仅是皮肤肌肉脂肪受损害。胆是胆汁蓄存的地方,就是胆囊。胆汁成分,是肝脏细胞分泌的液体(名叫肝脏胆汁Lebergalle)与胆管胆囊分泌粘液(总称胆囊胆汁,Blasengalle)合成的。它生理上的功能,以溶解游离脂肪为主,食物消毒能力不如胃液。胆没有总领十一藏的功能,没有统治十一藏的价值,要说全取决于它,不是格外荒谬的吗?
第五章 经脉络脉
旧医看病,古代有望闻问切四法。今天切脉盛行,另外三法废了。用三部九候,判断生死、百病、五藏六府,是荒玄诡异、不可理解的。魏晋之后,附会更杂,歪理邪说,虚妄邪僻而放肆。唉!它欺骗迷惑人很厉害呀。推究原因,全因为不了解血脉的起止、出入、分布、联络运行次序麦子乐。于是脉的功能作用,全都模模糊糊,不得要领,胡乱推测,走错了路,这是解剖不精的罪过。要了解脉的真理,不明白它的解剖不行,解剖了解了,脉的出入联络,运行次序部位得到了真相,于是生理病理的作用变化就可以讨论了。不然的话,不知道运行道路,却要谈它的性状,凭空猜测,根本上就是错的虚的。偶然说中的,一千个里面也没有一个,那是一定的。灵素中说的经脉运行次序,用今天实地解剖见到的对照,没有符合的。对于古人这是因为技术不精,器械不好,好空想却少做实验,被时势见闻限制,没有办法。我又何必用今天的学问知识,去批评古人的荒陋呢!但作为生在二十世纪的人,在医学昌明的时代,实物真理已经很明确了,却固执成见,用切脉判断疾病的,在国内还到处都是,真不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治病也象治国一样,孟子说:夫仁政必自经界始。我也说当医生得从明白筋骨、肌肉、神经、血管、脏腑的位置功能开始。不这样,就象走在宫墙外面,看不到宗庙的美丽,百官的富有,却要谈论升堂入室,没到港口就想到大海,一辈子都是门外汉那。
脉字古籍作衇,《说文》说:“血理分邪行体中者花天邪尊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夫脉者,血之府也。”那么《灵素》说的脉,就是今天的血管,Blutgefaess,这是没有疑问的了。今天说的血管,分动静两种,动脉 (Artherien),静脉(Venen)。动脉,在深处,不停跳动,颈侧、腕下、足踝下这些地方稍微走到浅处,用手指按着能感到跳动。静脉,大枝也在深处,跟动脉并行,小枝一般在浅处,象青色树枝一样的网络,在皮下可以看见。今天考查《灵素》全书,里面说的脉也分两类,经脉,络脉。寻找定义,《灵枢·经脉篇》有话说:“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际,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又说:“经脉者,常不可见,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这样看来,里面说的经脉,似乎与动脉相当。所谓络脉,似乎与静脉相近了。即使这样,也不能马上下结论。因为《灵素》里面的静动脉界限还有两个可疑的地方。上文引用的经文,用来区别经脉的,只是深浅和隐藏显现,并没有明说静或动。那么静脉大干,在深处走的,叫经脉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怎么知道《灵素》里说的经脉,不是深部动静脉的总称呢。其中说的络脉,不是单指皮下静脉而言。要是把经脉当动脉,那把深部静脉放到哪去呢?这是第一个可疑的地方。灵素把经脉分成十二条,手足三阴三阳,手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络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大肠经、少阳三焦经,足太阴脾经、厥阴肝经、少阴肾经,太阳膀胱经、阳明胃经、少阳胆经。总共十二经,负责十二藏府。他说的手三阴足三阳的运行性质,属于远心性,由躯干走向四肢,符合今天的动脉血行方向。他说的手三阳足三阴的运行性质,属求心性,从手足指端开始,反走向躯干,符合今天的静脉血行方向。那么《灵素》说的经脉当中,手三阴足三阳是动脉,手三阳足三阴是静脉,其中的络脉,专指皮下浅处的静脉,也不一定,这是第二个可疑的地方。
但是进一步考查,《素问·三部九候论》说:“上部天,两额之动脉;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上部人,耳前之动脉。中部天,手太阴也;中部地,手阳明也;中部人,手少阴也。下部天,足厥阴也;下部地,足少阴也;下部人,足太阴也。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中部……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人以候心。……上部……天以候头角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看这段话,上部三候,明确说是动脉了。历代注家都认为上部天属足少阳,地属足阳明,人属手少阳,那么足少阳,足阳明、手少阳三经是动脉,就确定了。中部三候,注家都认为中部天是寸口中的动脉,地是大指、次指、歧骨、合谷间的动脉,人是掌后锐骨端的动脉,那么这手太阴、手阳明、手少阴三经,也是动脉了。下部三候,注家认为天在五里的地方,摸得到跳动,地是足内踝下动脉,人在箕斗的地方,摸得到跳动,那么足厥阴、足少阴、足太阴三经,也是动脉了。《灵素》经脉,在手足的不过十二条,而根据上面说的,其中九经,已经确定为动脉。这样推断,知道另外三经,也一定是动脉,不是指静脉说的。
不只这些,上部人,中部地,是手之阳。下部三候,是足之阴。全是逆行的脉,就是符合今天静脉血行方向的,也全是动脉。《灵素·动输篇》,也说足少阴是跳动不停的,那么即使是逆行的经脉,也全是动脉。
读者还有疑问吗?那就说得再深一点。《灵枢·五十营篇》说:“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这里说的二十八脉,是左右各十二经,两条跷脉,一任脉一督脉。看到这,十二经中,全都有营气在其中运行,一运行脉就动(义见动输篇)。那么十二经脉,他全认为是能动的了。
从这以后我才敢断言:《灵素》说的经脉,意思都是说动脉,把深部的脉说成经脉林心儿,是错把静脉合进动脉里去了。
有人说:先生说灵素里经脉意思全是动脉,我听得很信服。说深部静脉,也被错当成了动脉,还有确实的证据吗?我愿意详细听一下。我回答说:灵素脉只有两大类,既然把深部脉当经脉,那深部静脉,还能到哪去?这深部静脉,也被归入经脉当中是明显的!既然把经脉当动脉,这就是把深部静脉当动脉了。因为灵素知道动脉多数在深部,而不知道静脉大干,也在深部。就胡乱断定深部的脉全是动脉。不只这样,其实灵素不知道有静脉。即使他说的络脉,好象属于静脉,但综合全书,可以知道其中说的络脉,全是说的经脉的分枝,由一条经脉联络其他经脉的。请看《灵枢·经脉篇》的话,说:“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解释的人说,凡是经脉都走在分肉之间、溪谷交会的地方,络脉走的,纵横错杂,是经脉走不到的,所以说是绝道。这样看来,《灵素》说的络脉,只不过在经脉不到的地方,出入联络,起到流通作用罢了。不是经脉的别枝,还是什么呢?这是第一个证据。还有《脉度篇》说:“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这就明确说经脉的分支横走的,叫做络脉,这是第二个证据。还有《经脉篇》有十五络的名字,手太阴的别枝叫列缺,少阴的别枝叫通里,厥阴的别枝叫内关,太阳的别枝叫支正,阳明的别枝叫偏历,少阳的别枝叫外关,足太阳的别枝叫飞阳,少阳的别枝叫光明,阳明的别枝叫丰隆,太阴的别枝叫公孙,少阴的别枝叫大钟,厥阴的别枝叫蠡沟,任脉的别枝叫尾翳,督脉的别枝叫长强,脾的太络叫大包。明确地把十二经脉和任督两脉的别枝,叫做络脉,这是第三个证据。根据这三个证据,《灵素》的络脉全是经脉的分枝,不用怀疑了。它说的络脉,显然是今天的静脉,还误认为经脉的分枝,何况深部的静脉呢?所以我说:《灵素》不知道有静脉,其中说的络脉,是今天的浅层静脉,而《灵素》误认为是经脉的分枝。其中说的经脉,包括今天的动脉和深部静脉,而《灵素》误认为全是动脉。这样谬误疏忽,把它奉为金科玉律的人,怎么还不知道回来呢?
第六章 十二经脉
要举出《灵素》经脉行走部位,一一跟今天血管行走次序部位对照有两个困难。上章已经说过,灵素的经脉,不区分动静,混在一起,极难分清,这是第一。它定部位全用同身寸,而同身寸各人说的又不一样,而且又粗疏,难作标准,这是第二。如果凭想象硬要对照,恐怕毫厘之差,冤枉了古人。所以只举大的指出谬误,其余经过道路上的细碎俞穴,不一一勉强对照了。
《灵枢·经脉篇》说:“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入寸口,……循鱼际,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出次指内廉,出其端。”中焦,是腹膜的上部(见《五脏六府篇》)。凡是脉全从心脏出发,回到心脏,腹膜怎么会有经脉的起始部分,这是第一个错误。内脏动脉,自然有内脏分支,全从大动脉干来,怎么会有腹膜大肠联络的脉,这是第二个错误。联络胃的脉,全从横隔膜下大动脉干来,共分三道:(一)直接从大动脉干来的,只有一支,沿胃小弯向左。(二)从肝脉来的,有两支。一支沿胃小弯向右,与左支相通;一支沿胃底右侧,这脉有分枝进入十二指肠。(三)从脾脉来的,有两支,一支沿胃底左侧,与胃底右侧那支相通;一支分布在胃左壁外面,很短而且小。这样看来,胃中的脉,与肠中有关系的,只有十二指肠,哪里有下连大肠,回来沿着胃口的脉呢?这是第三个错误。隔膜上下的动脉,除大动脉干及内乳动脉外,绝不相通,没有从大肠穿膈膜进肺的脉,也没有从肺穴膈膜进入大肠的脉,这是第四个错误。从腋下以下,详见下篇。
《经脉篇》又说:“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挟口,交人中,……上挟鼻孔。”次指端是肺经终点,大肠经来承接。凡是动脉没有逆流而上的,这是第一个错误。肺部动脉,没有从缺盆来的,从缺盆来的,只有乳动脉,这是第二个错误。齿中动脉,全是从颈动脉出发的,与肺无关,这是第三个错误。人中的动脉,虽然也是从颈动脉来,但与齿动脉不同枝,不是从牙齿来又回去的,这是第四个错误。
其中这样说胃脉:“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入上齿中,……至额颅;其支者,……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挟脐,入气街中;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下足跗,入中指内间;其支者……入中指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间,出其端。”这段文字意思很散,几乎看不清。大意是说,足阳明脉,从鼻中出发,上到额头。分一支下行,进入缺盆,分成两路,一路沿乳房直往下走,到气街,一路穿过隔膜属于胃联络脾的脉,回到胃口,下到气街,两路又合成一路。又下到髀关,到脚背又分成三枝,一枝进入大指,一枝进入中指外面雳剑演员表,一枝进入中指内部。其中说的缺盆,是锁骨上窝。气街下不到髀关,上不到脐,可能就是气冲吧?在鼠蹊上,大概这样解释,不知道符不符合作者的意思呢?不能把古人挖出来问,所以还不能确定。现在一节一节经文反驳,就足够让他闭嘴了。额头的脉全是从眼睛耳朵来的,与鼻动脉有连通的分枝,不是从鼻子来的,更不是从出入牙齿脸颊的脉来的,这是第一个错误。属于胃而联络脾的脉,从大动脉干出来,前面已经说了,不是从缺盆穿横膈膜来的,这是第二个错误。乳房内的脉,实际是内乳动脉,这从缺盆近部来是对的,但是它的末悄,不过散布在前胸内壁,沿胸壁下行,穿过横隔膜的,是上腹壁动脉,与从鼠蹊上行的下腹壁动脉相连通,不是这条脉直接下行到鼠蹊,这是第三个错误。至于从胃口开始,下到气街的脉,根本没有,这是第四个错误。由下髀关进入脚的,是外肠骨动脉,从大动脉干来,在鼠蹊部分出一小支,沿下腹壁上行,与内乳动脉连通,不是乳动脉直接到鼠蹊,下到脚背,这是第五个错误。况且额头的脉,乳房内的脉,上腹下腹的脉,鼠蹊的脉,脚背的脉,全都跟胃无关,叫它胃脉,就是瞎说的错话了。
又说:“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指之端,……上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动脉没有从脚逆流的,这是第一个错误。属于脾而联络胃的脉,上面已经说过了,不是从肚子里来的,这是第二个错误。咽头舌下的脉,从外颈动脉来,没有从胃向上的,这是第三个错误王祉萱。进入心的脉,进入心里面的,只有大静脉、肺静脉;从心里出来的,只有大动脉、肺动脉;分布在外面的,只有心冠动脉,是从大动脉出来的,怎么会有从胃上膈进入心中的脉呢?这是第四个错误。
又说:“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循小指之内,出其端。”凡是动脉全是从心中出来的,不只心脉这样,不能专拿心脉说,这是第一个错误。动脉从心出来,没有不到的地方,没有不联络的地方,不是只有小肠咽及目系,不能专说小肠咽及目系的脉属心,这是第二个错误。出腋下的脉,直接从大动脉弓来,没有从肺来的,这是第三个错误。从腋到手,驳议见后篇。
又说:“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至目内眦,斜络于颧。”小指端的脉,动脉全从尺骨桡骨动脉来,动脉没有逆流的,静脉全归到上膊静脉,经腋窝,经缺盆向下,进入大静脉,回到心。它说进入缺盆联络心,还差不太多。至于下膈到胃,就大错了。脉当然有从心脏下膈到达胃的,但那是别的脉,不是从小指过缺盆进入心的脉,这是第一个错误。跟胃和小肠有关系的脉,就是前面说的肝脉。其中一支联络胃,其中一支联络十二指肠。至于小肠的动脉,只有上肠间膜动脉出来的分枝,也是从大动脉干来的。由小肠到胃的(这句原文:抵胃属小肠),没有这个脉黄宁倩,这是第二个错误。上到脸颊的脉,全从颈脉来,它说从缺盆上脸颊,也相近。但头部的脉,大抵全从颈脉来,总脉只有一个,不是各经特别的分枝,这是第三个错误。锐眦,就是外眼角。耳朵前面有动脉出来,分布在头盖侧面和外眼角旁边,不是从外眼角进入耳朵里,这是第四个错误。从内眼角斜着联络眼睛下边的脉,没有,只有从颧骨(原文只有颧字,加个骨字可能不合适,译注)上到内眼角的,这是第五个错误。
又说:“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眦:眼角,译注),上额交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膊内左右别下贯胛,挟脊,内过髀枢(髀:大腿,髀枢应该是躯干和大腿间的关节),国产平板电脑排行榜循髀外,从后廉下合腘(腘:腿弯,译注)中,……至小指外侧。”从内眼角上到额头在头顶上会合的,没有专门的脉。上到额头在头顶上会合的,是额动脉,内眼角动脉与它相连罢了。不是内眼角动脉直接上到头顶,这是第一个错误。从头顶进入联络脑的,是后头动脉的一个小枝,从颅顶孔进入,本来是外颈动脉,在下颚部分枝,不是从前方来的,这是第二个错误。沿着脊而下行的,没有动脉,这样逆行而上的只是奇静脉,这是第三个错误。肾和膀胱相联络的,是输尿管。它的动脉是肾动脉,是从大动脉干来的,膀胱动脉是从下腹动脉来的,相互独立,这是第四个错误。况且说这条脉是沿着脊柱来的,这是第五个错误。通过肩胛沿着脊柱通过髀关节在腿弯会合的,没有这条脉。小指外侧的动脉,是从胫骨动脉前后枝来的,出自股动脉,从大动脉干分出来的,没有从肩胛内双管直接下来,在腿弯会合又到小指的,这是第六个错误。
又说:“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指之下,邪走足心;……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从小指下开始,斜走向足心的,是后胫骨动脉。从足心斜走向小指的,不是逆流的脉,这是第一个错误。通过脊柱属于肾联络膀胱的,没有这条脉,前面已经说了,这是第二个错误。贯穿肝膈的脉,只有门脉,是从自肠来的静脉,与肾没有关系,这是第三个错误。肺肝的脉相互独立,这是第四个错误。沿喉咙到舌根的,是外颈动脉和它的分枝舌动脉,是从锁骨下动脉来的,不是从肺出来的,这是第五个错误。联络心的脉,是心冠动脉,前面已经说过,也不是从肺出来的,这是第六个错误。
又说:“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隔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循小指次指出其端。”属于心包络的脉,只有前从膈动脉的心囊分枝,及心囊横膈膜动脉,全来自内乳动脉。而内乳动脉中直的,穿过膈膜下行,是上腹壁动脉,它说下膈联络三焦,差不太多。在腹壁下部的是从下腹壁动脉逆行向上的分枝,与上腹壁动脉相通,已经不是上腹壁动脉了。所以说它联络上中两焦还可以,下焦不是它的范围,不能说联络三焦,这是第一个错误。到腋窝进入手的脉,是腋下动脉,与内乳动脉无关,这是第二个错误矣。从腋以下,驳议见后。
又说:“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缺盆,上项系耳后,……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手腕的脉,驳议见后。心包络的脉,下隔的脉,全属于三焦的脉,前面全有了,没有从手来的,这是第一个错误。上缺盆,上到脖子耳后的,是外颈动脉的分枝,与心包络的脉没有关系,这是第二个错误。耳前的脉也从外颈动脉来,与耳后的脉在耳下分枝,互不干涉,没有从耳后进入耳朵里面,出来走到耳朵前面的,第三个错误。
又说:“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锐眦:外眼角,译注),上抵头角,下耳后,……至肩上,……入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间。”外眼角上,没有脉起始,周围分布的,全是头动脉的分枝,没有独立的一条经脉,这是第一个错误。有从耳后到头角的动脉枝,没有从头角到耳后的,这是第二个错误。胆囊的脉,从肝脉来,不过是一条小分枝而已,应该以肝为主,不应该说属于胆而联络肝,这是第三个错误。况且肝脉直接从大动脉来,不是有独立的,另外从缺盆向下穿过胸膈的,这是第四个错误。从缺盆下腋过肋的,是不是指侧胸廓动脉呢,这条脉只到胸廓各肌肉,不能直接下行进入髀厌,这是第五个错误。外踝之前的动脉,只有胫骨动脉,分枝在腿弯下面分支,是从股动脉来的,没有单独的,从髀厌沿着髀阳来的,这是第六个错误。按内经惯例,十二经脉,分布在四肢的,三阳在手背脚背,三阴在手心脚心,所以这足少阳脉,作者说的沿脚背上来进入小指次指之间的,是专指足背动脉。足背动脉分布在指间的,全从胫骨动脉前枝来,小指次指之间,没有独立的脉,这是第七个错误。
又说:“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指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腘内廉,……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隔,……循喉咙之后,……连目系,上出额,……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沿足背上部,离内踝一寸的,是胫骨动脉后枝,不是逆行的,这是第一个错误。生殖器的脉,从三方来,有从内肠骨动脉来的罗荫国,有从外肠骨动脉来的,有从股动脉来的,没听说从脚向上来的,这是第二个错误。连着胃属于肝联络胆的,前面已经说过,直接从大动脉干来,没听说它从生殖器来,这是第三个错误。由颈部直接上到头的,只有内外颈动脉,没有穿过膈膜来的,这是第四个错误。连着眼睛上到额头的,眼动脉的分枝,叫做上眼窠动脉,来自内颈动脉,与肝胆无关,这是第五个错误。从肝穿过膈膜进入肺的,没有这条脉,从肝穿过膈膜,只有门脉,归到右心,不是进入于肺,珍妮巴斯这是第六个错误。以上说的,是十二经脉分布路线的错误。详细核对,几乎没有一个字不是错的,从这可以看出旧医在基础上的不精确。根据这种理论来论病,诊病,治病,可信吗?大家可以知道,不用我多说。
第七章 手脉详考
读《素问·三部九候论》,知道古人诊脉上下三部都要用,不是只用寸口。还可以知道结喉旁的人迎脉与气口同样受重视,不是只用寸口。从越人难经开始,只取寸口,判断五脏六腑,而医家诊脉,沿用了过来,已经不是内经的理论了。脉就是血管,脉的搏动,与心脏跳动相应,周身上下没有不同。三部也好,人迎也好,寸口也好,是一样的,并不能分配给五脏六腑,也不能推测疾病。从《灵素》提倡脉象开始,越人标榜自己的绝学,王叔和那些人,全附和它,把脉学讨论个没完,寸口脉就成了造物的玄机,生命的关键了。医者恭敬它,病人相信它,梦话瞎说,牢不可破,这是旧医诊病的假门面。所以我对灵素经脉络脉的区别,十二经脉的分布,反驳的特别详细。现在再把手上面的脉,一一详细考查,新旧对照,显示它的错误,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世人的迷梦醒来呢?
现在全录《灵枢·经脉篇》关于手三阴三阳经脉行走分布的文字,取在手臂的列一个表,凡是三阴脉从左向右读,三阳脉从右向左读。(从表的内容看,这句好象说反了)

(鱼际:指手掌内、外侧缘由一组肌群构成稍隆起的部位,外侧称“大鱼际”,内侧称“小鱼际”,译注)
(用纯文本可能这个表会乱,这个表第一行有:部位、指、腕、小臂、肘、大臂、经脉,如果有的跑到第二行的话,请把窗口最大化。)
看上表,各部经脉,都是六条,用今天的解剖来对照(专拿深部动静脉来说明),如下:
大臂部的主血管是上膊动脉(A.brachialis),旁边走的是前后的上膊静脉(Vv.Brachales),全在大臂部内侧,其分支而在内部的,是上下尺骨副动脉(Aa. collaterales ulnares sup. etinf.),是内侧血管,动脉静脉共有五条。而上表内侧经脉,只有手三阴三枝,是错误的。况且上下尺副动脉,是上膊动脉的分支,它的两条上膊静脉,又属于同流,那么大臂部内侧的脉,只有上膊动脉、上膊静脉两条,而说有太阴少阴厥阴,各有专门一条经脉,又错了。
大臂部外侧的脉,有两条。从上膊动脉分出一支,叫上膊深部动脉(A.profundabrachii),向外下方走,马上又分成两枝,是中侧副动脉(A.collateralis media)和桡骨侧副动脉(A. collateralisradialis)。而上表说外侧有三条,错了。况且外侧各脉,也是从上膊动脉分出来的,而说手三阳各有专门一经,又是错得厉害。
肘部的脉,在内侧的,前面是上膊动脉,还有在旁边走的两条静脉;后部是上尺骨副动脉,与尺骨反回动脉(A. recurrensulnaris)形成的肘关节动脉网(Retearticularecubiti),两脉的上下大体吻合在一起,动静脉共四枝,全是从上膊动脉来的。在外侧者只有一条谢馨仪,是桡骨副行动脉,与桡骨回反动脉(A.recurrensradialis)形成的肘关节动脉网。在中后部的,是中侧副动脉,与骨间反回动脉(A. interossearecurrens)形成的肘关节动脉网。全肘部,内四外一中一,全是从上膊动脉来的。而上表说中三(手太阴厥阴少阳)内二(少阴太阳)外一,是错误的。而且说六条各是专门一条经脉,又错了。
臂部脉共八条,内侧三条,是尺骨动脉(A.ulnaris)和旁边的两条静脉(Vv. ulnares);外侧三条,是桡骨动脉(A.radialis)和旁边的两条静脉(Vv. radiales);前后各一条,掌侧骨间动脉(A. interosseavolaris),背侧骨间动脉(A. interosseadorsalis)。而上表说只有六枝,是错的。而且说六枝各是专门的一条经脉,又是错的。腕部的脉,大致与臂部相同。而说六枝各是专门的一条经脉,是错的。手指的脉,在手掌侧的,全来自深浅两动脉弓(Arcus volares superficialis undprofundus),各手指内外侧各一枝;在手背侧的,出自背侧手根动脉枝(R. carpeusdorsalis)与第一背侧中手动脉(A. metacarpea dorsalisI),也是各手指内外侧各一枝;静脉则全是浅层静脉,不具体讨论。那么五指的脉一共十条,而表中说只有七条(手太阴二)是错的。而且掌侧动脉,全是从尺骨桡骨动脉来的,背侧动脉,是从桡骨动脉来的,推究根源,全是从上膊动脉来的,而说七枝分属六条经脉,是错的。
第八章 病之进行
《素问·缪刺论》说:“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孙脉,脉络的细小分支,译注),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藏,散于肠胃,……此邪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藏之次也。”《素问·皮部论》的论述也大致相同。看这段文字,知道灵素说的疾病传播途径不外乎血管,而门户则全是皮肤。由皮肤进入毛细管,由毛细管进入浅层静脉,由浅层静脉进入深层血管,由深层血管传到藏府,病就到极点了。现在先来说皮肤。皮肤是疾病进入的门户,当然是对的,象黑死病(Pest)、十二指肠虫(Ankylostoma)、各种皮肤病,凡是接触传染的,全由皮肤进入。但是象伤寒、肺痨,凡是消化呼吸泌尿各器官的病,以及肌肉的痈疽,经常是由口鼻进入的,从皮肤来的很少。何况孙脉血流非常快,一进入孙脉,转眼就传遍全身,不用等一点点的进入了。《素问·皮部论》说络脉满就注入经脉是错误的。况且病进入血管,就会五官心脑全受损害,哪是只有脏府呢!肠胃病,大半是由于饮食,只能说是嘴的过错,皮肤又有什么罪过呢?什么散于肠胃,什么从皮毛进入五藏,只是门外汉的想象。
第九章 原病
人为什么会生病呢?有两种原因,外来的是外因,内部的是内因。外因种类很多,略举如下。
(一)氧气缺乏,不够供给呼吸。火燃烧,靠氧气才着得起来。才能产生热和力,驱动车船来运输货物。人体内也有燃烧,有氧气才能完成,产生热和力,来保持体温,让全身各部位运动。所以缺少氧气就会活动迟缓,没有氧气就会生机断绝。高山顶上、飞机上空气稀薄,就会呼吸紧促。不通风的房间,人多的地方,空气混浊,二氧化碳过多,人就会气闷。堵住口鼻,使通气道路中断,呼吸就会中断,足以使人死亡。婴儿的窒息,是被褥乳房堵住了口鼻,气道闭塞引起的。冬天特别冷的时候,北方人密闭门窗,在房间里烧煤御寒,也往往中毒死亡,就是二氧化碳过多引起的。这都是氧气不足的原因,轻的令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呼吸紧促,重的窒息而死。
(二)食物缺乏,营养不足。火的燃烧,必须有燃料,煤炭木材等等。人体的燃烧,也有燃料,就是食物。地上生长的万物,人类拿来滋养自己的,大体有三种:一是炭水化合物,在五谷果实中的淀粉砂糖之中;二是蛋白质,在禽兽鱼鳖的肉和豆类麦子的果实中;三是脂肪,就是动植物油。人在一天中,眼睛不能不看,耳朵不能不听,手足躯体,不能不运动,神志不能不思考,心脉不能不跳动,血液不能不循环,体温不能不调节。作为力的源泉,大都来自三大养料,就象火车汽船必须靠煤炭。食物不足,就会饥饿瘦弱,脂肪减少肌肉痿缩,全身虚弱,严重的就会死亡,饿殍就是这样的。多吃脂肪,会使人得胃肠炎,婴儿哺乳过度,会排石硷便,也是一个证据。近来又有维生素(Vitamin)缺乏的说法。
(三)物理学的刺激。兵刀枪炮,汤火冰雪,木石雷电能够伤人杀人,人们都知道。尘埃进入眼睛,飞虫进入耳朵,竹木刺进皮肉,骨头卡在咽喉,异物进入盲肠,全都使人生病。其他的象大动脉弓的动脉瘤,压迫回归神经,能使人昏迷。子宫位置异常,经路迂回曲折而闭塞林龙飞,能使月经艰难不通,大小便不通,这些都是明显而有证据的。
(四)化学的刺激。不同的药物对人的损害不一样。象强酸(盐强水、硫强水等),强碱(苛性曹达之类),金属盐类(硝酸银、硫酸铜之类),以及斑猫蜂虿的毒素,进入皮肤,腐蚀而发炎,叫腐蚀毒。象青酸,一氧化碳(原文是酸化炭素,译注),由呼吸道进入肺,与血色素相结合,使血色素不能与氧气结合,就会使体内的氧气供给不足。又如碳砒化水素,能破坏红血球,这些叫作血液毒。象衍脱、哥罗仿谟、玛琲等,能使髓脑神经麻痹。象毛地黄、人参,能使心脏强直,叫作神经心脏毒。这些就是化学刺激的大概。
(五)原虫类寄生物。原虫类中最容易知道的是蛔虫、疥虫,其他的还有绦虫,十二指肠虫,人血丝状虫,肺肝二口虫等等。这些都能使人瘦弱,使人肠胃发炎,使人得神经疾病,使人咳血,使人贫血,使人得恶液质死亡。
(六)细菌类寄生物。自细菌学发明以来,(人们发现)各种严重的疾病,几乎没有不是细菌引起的。肺痨,伤寒,喉风,痢疾,霍乱,鼠疫,痈疽,藏府器官的炎症,化脓发热的原因,都是由细菌产生的。人体疾病的一大半是因为细菌吴坚忠。从细菌学进步以来,环球卫生医疗面目,生理病理理论,都发生了鲜明的变化。
以上说的,是外因的大概。现在再把内因的种类详细说一下:
(一)遗传。遗传,就是由于血统,父母子女相传授。怀孕的时候就得了,也就是先天病。最显著的是近视眼,精神病,其他的象梅毒,也是明显的例子。
(二)年龄。麻疹、天然痘、百日咳、红痧,多数是小孩儿得的。传染病、精神病、花柳病,多数是在壮年得的。脑出血、动脉瘤、萎缩肾、肿疡,多数是在老年得的。这些是粗浅容易知道的。
(三)体格及性别。中风、糖尿病,多数是肥胖的人得,肺痨多数是虚弱的人得,男性得花柳病的多,女性得神经病的多,这也是人们知道的。
这是内因的大概。其他的象人种的关系,内分泌障碍,学说精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明白的,暂且从略。就以上所举来看,平易正确,实事求是,没有丝毫模糊的说法在里面。用这些来分别百病,就象网的总绳,了如指掌,所谓道若大路就是这样。
《灵素》论述病因《灯草和尚》。《素问·至真要大论》说:“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灵枢·百病始生篇》说:“夫百病之始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这是什么说法呢?风这个东西,第一章已经说了,是空气流动产生的,它却说能使人生病。即使能吹动沙草,各种细菌,不是没有因此散布传播的,所以有空气传染的说法,但这种例子实在不多。况且原因到底在细菌,不能就把风当成病因。寒暑,是空气温度的变化。变化剧烈,确实能害人,就是前面说的物理学的刺激罢了。燥湿作为病因,也是物理学的刺激。空气太干燥,就令人喉咙干口渴咳嗽,皮肤燥涩。为什么呢?因为外面没有滋润。太湿就会皮肉松驰不结实,神经受压迫,很不好。至于火,我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大体上《灵素》说的火,不是燃烧发光的火。它的定义不明确,界限不清楚,意思就是今天的炎症吧。炎症,是疾病的症状,不是疾病的本源。发炎的原因,只因为细菌,现在把火当作病,是本末颠倒了。但《灵素》这本书,是数千年前写的,病原细菌学的发明,不到五十年,怎么敢用今天的知识,笑话古人不知道细菌呢!我只是奇怪今天的人,在病因大大明白的时代,还墨守古代的说法,不肯改变,深信旧理论,不敢离开,也可以说是对古人愚忠了!疾病的发生,大半是由于细菌,其次是化学物理学的刺激。它所举的是偏向物理学的一小部分,却想用到百病上去,这样看来,它支离破碎,游衍纷杂,不能理解,就很正常了。现在略举几种病,来说明它的错误,读者可以举一而反三。
(一)痈疽
《灵枢·痈疽篇》说:“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故痈肿,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刺节真邪论》说:“虚邪之中人也,……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又说:“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寒热病篇》说:“凡刺之害,不中而去则致气,致气则生为痈疽也。”《素问·异法方宜论》说:“东方之域,其民食鱼而嗜咸,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灵枢·脉度篇》说:“六腑不和,则留为痈。”《素问·气穴论》说:“邪溢气痈,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总结以上说法,可以知道《灵素》中说的痈疽的意思了。总而言之,没有别的原因,痈疽的原因,是寒邪结而荣卫壅塞。化脓的原因,则是热胜肌腐。用今天的知识来看,则不是这样。产生痈疽,必然先有细菌侵入体内,细菌有的是球形,有的是杆形,有的黄色,有的白色,有的一个接一个,象是锁链,有的聚在一起,象是葡萄。用显微镜检查,用培养基繁殖,用动物实验,可以看得见,证据确凿,不象寒邪的说法那样虚空荒唐,不可捉摸。细菌进入了体内,就用它的毒力把白血球吸引到血管外,白血球就聚集增多,与细菌搏斗,感应到细菌的毒性,产生酶,溶解肌肉,就成了脓。用显微镜检验,化学品检验,动物和人体解剖,都明确证明是这样,不象寒热之说那样荒谬无稽,不可实验。世界上有好学深思,崇尚实际反对空论的人,到这里又可以知道《灵素》基础不牢了。
(二)痎疟
《素问·疟论》说:“夫痎疟皆生于风。”又说:“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又说:“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生气通天论》说:“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灵枢·岁露篇》也说:“夏日伤暑,秋病疟。”都认为寒暑风邪是疟疾的原因,而不知道疟疾是寄生虫病。疟虫,是三十多年前(一千八百八十年)发现的。所有疟虫都是原生动物类,由单一细胞产生,在人血中繁衍生息,以红血球为巢穴。它的繁殖,是一个细胞分裂成几个细胞,一个虫就分裂成几个虫了。分裂之后,就破坏原先寄生的旧血球,游到血液中,再选新的红血球寄居,在里面发育生长。到了时间又分裂,又破坏血球,离开旧的到新的里面去。这叫无性生殖。生生不息,在人血中繁殖丑类害人。不只这样,还要放出余毒波及他人。它的传染是靠螫啮动物,也就是蚊子作为媒介。蚊子喝了疟疾患者的血,连疟虫一起吸进去。这虫子进入于蚊子的身体,就别开生面,进行有性生殖。有性生殖是这样,虫子进入蚊子的胃,就变成大小两种生殖球,大的是雌的,小的是雄的,雄雌结合,受孕成功,产生众多子孙,充满蚊子的身体。这种带疟虫的蚊子咬人的皮肤,疟虫就随着蚊子的唾液,进入人的血中,新殖民地又开辟了。这就是疟疾传染的大概过程。
疟虫共分三种。(一)恶性疟虫(Plasmodium falciparum)。这是疟虫中最小的,长成后的长度,大约是红血球的三分之一,它的分裂每天隔天不等。(二)三日热疟虫(Plasmodium vivax)。它每四十八小时分裂一次,一个原虫能分裂成十五到二十个。(三)四日热疟虫(Plasmodium malariae)。发育最慢,它的分裂需要七十二小时,一个原虫能分裂成九个到十二个。这三种虫每到分裂的时候,能使人体温度快速上升。刚发作时,能使末梢动脉收缩,所以皮肤血量大量减少,于是象被浇了冷水一样,毛发起立,开始冷得发抖。之后血管渐渐舒张,又象被蒸一样发热。最后末梢动脉大张,大汗淋漓,温热排泄掉,病症就消失了。所以寒热的发作是疟虫分裂引起的。疟虫有日日分裂、隔日分裂、三日分裂的不同,寒热时间也跟着变化,这就是每日疟、三日疟、四日疟的分别。而《灵素》把疟疾的原因说成是风,而解释寒热的原因,则说:“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对于每日疟,则说:“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日作。”
《灵素》说隔日疟:“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著,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说三日疟,没有明白的文字,只说:“其间日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府,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云云。看这段文字,他拿来说明问题的,不外阴阳,阴阳的不可信,前面已经说过了。就拿这段话来说,他说的阴阳相搏,怎么相搏的?阴为什么并于阳黑狮行动?阳为什么并于阴?载体是什么?在哪里?阳胜为什么热?阴胜为什么冷?卫气是什么东西?它与邪相得又是怎么回事?诸如此类,都没有确定不移的前提,基础薄弱,议论荒谬。《灵素》全书都是这样,却尊敬它相信它,奉若神明,唉,只是不肯思考罢了!
(三)泄泻
《素问·太阴阳明论》说:“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藏,入五藏则瞋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又《生气通天论》说:“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澼为痔。”而《灵枢·经脉篇》,把肾病当成肠病。又《论疾诊尺篇》说:“春伤于风,夏生飧泄肠澼。”《灵素》论述泄泻,原因是风邪,诱因是饮食不节。胃肠疾病,原因多数是饮食不节,这显而易见,所以能说对。至于风邪之说,我就不能赞同了。现在不再唠唠叨叨反驳风邪的不对,先来说明泄泻本身,正道明确了邪说就不攻自破了!
肠有大肠小肠。小肠接受胃中的消化物,负责消化吸收,剩下的交给大肠。大肠接受滓渣,吸收水分,渐渐干燥,就成了粪。它的输送,大半靠肠的蠕动。蠕动快肠内的东西经过也快,肠壁就不能从容吸收其中的水分,所以粪中含水分多,就稀。肠蠕动慢,水分被吸收的多,粪就干燥了。而且肠的内面是粘膜,凡是粘膜都能分泌粘液,粘膜有炎症,分泌就比平时旺盛,所以肠内膜有炎症,往往下泻,因为分泌物多。所以拉痢疾原因有几个,食物消化不良拉痢疾,吸收不良拉痢疾,肠内容异常(有刺激性及腐败性的东西)拉痢疾,有细菌拉痢疾(如痢疾菌、伤寒菌、霍乱菌等等),有寄生虫(蛔虫、绦虫之类)拉痢疾,肠动脉充血拉痢疾,肠运动神经太兴奋拉痢疾,皮肤温度变化过快,神经反射,也会拉痢疾,太衰弱的人也拉痢疾。这些都是日用寻常的道理,经过研究就会明白,都能找到明确的证据,没有深不可测的道理,不是玄妙难知的事情。至于风邪的说法,我问旧医,风邪怎么进入的肠胃?就算进入肠胃了,引起了什么变化?呈现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大便中水分忽然多了,成了稀大便?二千年来,谁清楚完全地论证过呢?不是没人论证,是不能论证,也不是不能论证,是没什么可论证的。既然没什么论证的,可今天的医学牛蛙优酷空间,已经是实际的学问了,每句话都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下结论。无稽之言可以欺骗愚昧无知的人,却不足以迷惑有知识的人。现在是整个社会都在梦中,即使具有科学知识的也被岐黄的名字震住,不敢否定,真难以醒悟啊。
以上论述的不过是几个例子,通读《内经》全文,其中论述疾病的原因,大都跟这些相似,全是荒谬不可论证的。
第十章 切脉
旧医脉学的荒谬,经脉及手脉考已经详细说了。现在再用一个浅显的比喻来开导世人。人身上的动脉,全是从左心室出来的。左心室出来的大动脉,上行一寸左右,向左转弯,又转向下,直到腰椎末端,分成两路,进入两腿,这是大动脉干。从大动脉干,分出枝梢,分布到全身。全身的动脉,没有不是从这动脉干分出来的。寸口的动脉,也是一条枝梢,只是千万枝梢中的一条,跟其他枝梢没有区别。动脉管壁富有弹性,一有破损就难以结合,经常有出血死亡的危险,不象静脉管随着破损随着就闭合了。所以深藏在体内不外露,破碎的机会就少,危险就可以免除了。这是适者生存的条件,只有这样才适于生存。所以人类的生命不象朝菌蟪蛄那样短暂。并不是造物者要让人长寿,而故意使动脉深藏。动脉既然深藏,不容易摸到,全身之中,稍浮浅的可以摸得到的,两手寸口,脖颈左右,脚内外踝,腋下膝窝,而瘦弱的人可以摸到腹部大动脉干的跳动,只有这些。寸口的脉,只是几个浮浅的动脉之一,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所以《灵素》的三部九候,不是指寸口说的。寸口切脉,越人难经开始这样说,不是《灵素》的教导。从千万枝梢中拿出一枝,从那一枝中之拿出一寸左右,又分成千头万续,认为某处属某藏,某处属某藏,这说不通。窗棂上的旧纸,有了破洞,可以看见墙外一寸来长的树枝,就摇头晃脑,认为看见这一寸来长,不是偶然的,是造物者露出头绪,使人可以从这探索它的奥秘。就发议论,就写文章,认为某部属根,某部属叶,某部属皮、属花、属蕊、属蒂,有这道理吗?不是醉生梦死,疯子傻子,不会说这种话;不是醉生梦死,疯子傻子,不会信这种话。而我国二千年来,深信遵守而不敢责备,是不懂解剖,太相信古人引起的。
(完)
作者简介:余云岫(1879~1954),字岩,号百之,谱名允绶,浙江镇海人。年少时曾学习中医,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就读于浔溪公学,后公费赴日本留学。辛亥革命,一度返国参加救护工作。民国5年(1916年)大阪医科大学毕业后回国,任公立上海医院医务长。翌年,在沪开业行医,兼任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辑。曾任国民政府卫生部中央卫生委员会委员,内政部卫生专门委员会委员,教育部医学教育委员会顾问,东南医学院校董会副主席,中国医药研究所所长,上海市医师公会第一任会长,《中华医学杂志》主编等职。1929年,在汪精卫支持下,提出“废医存药”废止中医案,并在民国第一届中央卫生委员会议上,通过该案。
本文系综合所得,如有任何问题,请与本号联系。
- END -
编者:朱门公子
配图:摘自网络
杭人(ID:tourhang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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